风青杨:北京暴雨给中国人的启示

风青杨:北京暴雨给中国人的启示

  一个普通的周末,大暴雨袭击了北京全市。这场大雨让首都顿时变成了水都,路面塌陷,地铁积水,汽车变汽艇,积水没车,行人车辆被洪水围困,多处下水道井盖被冲翻,要么下灌形成漩涡,要么形成一股“喷泉”,不少走在路上的网友尽情戏谑,“让我们荡起又浆,小车儿推开波浪,北京今天局部有海。”“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去北京看海。”截至今天22日17点,北京城区降雨量达到212毫米,已造成37人死亡,14500人转移。

   这个夏天,我们已经听多了水淹七军的故事,多个城市再现去年6月暴雨之下城区可“看海”、街道可“捕鱼”的尴尬景观。无论是江南,还是黄河以北,似乎只要一场豪雨,都有成为水上威尼斯的潜质。不到春暖花开的季节,故宫已经面朝大海;武汉的大学毕业生们在水上拍毕业照;杭州向水漫金山的传说迈出了踏实的一步;即使是山城重庆,也改变不了成为泽国的命运。可以说,国内一些城市已经是“雨后习惯性瘫痪”,一下雨就成汪洋,正在成为中国城市的普遍顽症。

   一场暴雨,让人们看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北京

   暴雨过后的北京,产生了无数令人感动的故事。在那个夜晚,不少人在微博上主动提出,愿意为回家困难的人提供临时栖身的场所,愿意义务去机场运送滞留的旅客,不少出租车免费载客,也有不少市民义务送别人回家,更多人自动的站了出来救人,所以在现场救人,有时只需要一嗓子,十几个,几十个陌生的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抓住那根可能挽救生命的绳子,把遇险的车辆从深水里拽出来。让人感动的事情,大概真的数不清。

   我们要记住那些最可爱的人,是他们让我们在灾难中仍然感到了温暖:一个堵在车上临产的母亲;一个趴在水里疏通下水道的大爷;一个死在二环路上的兄弟;一个牺牲在救援前线的派出所长;一群挡在没了井盖的排水沟前的环卫工人,一群被大雨淋透的交警,一群搭载路人的好心朋友,一群招呼无法归家者留宿的爷们!这是这座被大水肆虐的城,最让人感动的一幕幕。

   但是在灾难面前,我们也看到了许多不人性的一面。比如,许多高速公路收费站仍然抓紧收费,不少交管员依然在“努力”的给被淹车辆贴罚单,政府的楼堂馆所无一免费为受灾的人开放。如果说城市建设的重大隐患非短期能弥补,但在管理上难道就不能人性化一点?所以,这个雨夜,既为北京感动,也为北京遗憾。

   谁为逝去的生命“买单”?

   近年来,一到夏季,我们的城市这种暴雨基本上是频频光顾,由于城市排水不畅而形成内涝,几乎已成习惯。而每当遇到水患时,有关部门总爱说的一句话是“暴雨十年或几十年一遇”,这不外乎还是想告诉大家这是天灾,想将责任推给老大爷。但近两年极端天气现象频繁,五十年不遇、百年不遇的暴雨说来就来,7月份来了一趟,你能保证8月份就不来了吗?今年来了一趟,你能保证明年就不来了吗?即使是百年不遇,也不能成为城市管网建设止步不前的借口。

   为什么一座城市能成功举办奥运却扛不住一场豪雨?你有最高的楼,却没有足够宽的下水道;你有最大的广场,却没有足够安全的路;你有最多的交通管制,却没有足够好的市政管理。所以,当有人问到,到一个陌生的国度,如何分辨它是否发达?作家龙应台回答是:最好来一场倾盆大雨,足足下它3个小时。如果你撑着伞溜达了一阵,发觉裤脚虽湿却不肮脏,交通虽慢却不堵塞,街道虽滑却不积水,这大概就是个先进国家;如果发现积水盈足,店家的茶壶头梳漂到街心来,小孩在十字路口用锅子捞鱼,这大概就是个发展中国家。

   可以判定,北京暴雨造成的灾害一半是天灾,但另一部分是人祸。在国外,一旦出现政府失职,马上有官员出来引咎辞职。在国内,我们却从来看不到有人勇敢的站出来。有人说,如果把中国官场的这些官员送去世界杯,代表中国队出征,想必是可以进入前三名的,因为他们善于推诿和互相踢皮球。但这一次,我们希望有人因为十位牺牲的市民被问责。

   追逐摩天大楼高度,不如拓宽下水道尺度

   与发达国家相比,我们现在不差钱,不差技术,差的其实就是城市建设者们一颗负责任的心。现在国内诸多城市争相建设国际大都市,可谓风起云涌,如果要修地铁,各大小城市争先恐后上马,因为可以拉升地价,他们考虑的是短期收益。他们将绝大部分的公共财政投入看得见的“形象工程”、“政绩工程”,而忽视城市水利这一“埋在地下的政绩”。

   有人曾在香港大公报撰文说,中国人特别擅长干大事:城市的大街建得豪华、整洁、漂亮,小街就破烂、杂乱、简陋;长江上建起了大坝,南水可以北调,城市的下水道却修不好;从东北盆地到西北沙漠,都建起了大油田,而小煤矿的频频矿难却无法遏制。干大事,有高度,有亮度,可以作为业绩显身扬名。其后果是全国的水利工程与污水横流同在,城市的金碧辉煌与能源短缺并存。城市的地下水道改造工程是小事吗?

   我们花大把的银子修奥运、亚运场馆,却大多都是“一次性”的用品,奥运过后成了废品,成了摆设。但百年大计的下水道为什么没有政府愿意花钱?为什么?有人说的好,因为不能增加GDP,因为修在地下谁也看不见,不能给领导政绩!如果说一定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让有关部门下决心对下水道改造,希望北京此次遇难的十个人牺牲的生命是得值得,一个孙志刚改变了收容法,十人北京人的生命,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们全国的下水道更安全吗?

   ——谨以此文悼念在北京暴雨中牺牲的77位市民

阅读延伸

风青杨:中国还能不能摸着石头过河?

  有一个笑话说:有一位领导抱着一块大石头站在河中央,谁劝都不上岸,大家只好把他全家人都叫到河岸来劝他。老婆:老头子,怎么还不上来啊?领导:你懂什么,我在摸着石头过河。老婆:那就过河这边来啊?不能总摸石头。领导:河里的鱼太多了,都够我们子孙若干代吃喝的了,所以不想上来了。

   “摸着石头过河”我理解就是“试错法”。从“试错”中找到正确答案。爱迪生发明灯泡就是试错法。但“试错法”的代价非常高,成本比较高。也可以说“试错法”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三十多年前,中国靠摸着石头过河,取得了改革开放的一系列成功,但随着改革发展的不断深入,伴随着越来越巨大的经济成就,中国也面临着越来越大的挑战,进入不可预测的深水区。如今是否还要靠“摸着石头过河”?

   过河成了理想,摸石头成了借口

   在这些年的改革中,一些有权的,一些善于投机的,名义上打着“摸着石头过河”的旗号,实际上却在干着浑水摸鱼的勾当,在乱“摸”。少部分人抓住机会,逮住了河里的大鱼,而大多数人,虽然手里也逮住了鱼,但都是小鱼。但不论逮着了大鱼还是小鱼,他们都坚称自己是在摸石头,目的是为了过河。但“摸完石头”结果是污染了河:一是污染了人的道德之“河”,人们的道德逐渐走向堕落;二是污染了自然之“河”,为了“多捞快捞”,我们的生态环境受到了巨大的破坏。

   如果说中国的改革就像摸着石头过河,说更确切点,能摸到的只能是浅水里的石头。如果说最初的改革进程,大家尚不知深浅,准备也不充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话,还情有可原。但随着改革逐渐深入,浅水区里能摸到的石头,恐怕差不多都摸到了,现在已经到了深水区。在深水区,摸石头就不容易了;即使有石头存在,不熟水性的人也未必摸得到。

   我们为什么要过河?

  这时候,就会有人论证:过河很危险,过河不合算,过河会淹死人,过河不符合我们古老的传统,不适合我们的国情,我们压根就不该过河。但人们却还是要过河,为什么?

   因为河的彼岸是公平,是自由;因为河的彼岸人们可以拥有尊严,可以免除恐惧;因为河的彼岸每个人的天赋人权可以得到保障;因为河的彼岸生命的价值无比尊贵;因为河的彼岸权力被约束被分解被关在了笼子里;还因为,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已经过了河,这些国家的人民已经尝到了过河的甜头。我们羡慕!我们渴望!而且人类已经有了200多年成功成熟的经验,人们早就搭建好了过河的桥梁,早就造好了过河的渡船。这座桥梁这条渡船就是民主制度!

   有桥不走,有船不坐,为什么要摸着石头过河?

   如果说,二百多年前第一批过河的国家是摸着石头过了河,二百多年来,100多个国家过河是从桥上走过的,或者是乘坐渡船过去的,没有谁傻乎乎地放着现成的桥不走,非要下水去摸石头。除非,除非他不想过河。

   当然,权势集团是绝对不想过河的,因为过河意味着他们将失去特权、失去既得的并持续扩大着的利益,失去一言九鼎的地位和前呼后拥的感觉,失去为子孙后代做出安排的权力和影响力。所以,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挠过河或延缓过河。在民众强烈的过河愿望面前,坚持不过河无法交待,于是磨磨蹭蹭地摸石头过河,以拖延过河或者把过河引向绝路,这是非常智慧的设计,绝不是一般的设计师的作品。

   多少年过去了,本来摸石头是过河的手段之一,现在却有意无意地变成了过河的唯一手段,变成了纯粹为了摸石头而摸石头。摸石头理论已经变成拖延过河、拒绝过河的挡箭牌,甚至嘴上说摸这个石头,实际上在摸另一个石头;已经摸了的石头又退回来继续摸,没有摸的假装已经摸过,已经摸过的假装没摸。人们不仅要问:难道一定要把水里的鱼全部摸完了,才能停止继续摸石头?



回复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快速提升流量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