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锡良:为北大校长尽孝支一招

张鸣:北大校长的惊天一跪

这两年,北大校长周其凤比较爱制造新闻,而且是娱乐新闻,一化学专家,偏要写诗,写了之后,还让学生剧团,在国家大剧院演唱。一首化学歌,“化学是你,化学是我”,乐翻了网上的屁民,余波荡荡,好久没有平息。此后,作为一个美国回来的留学生,放言美国教育不好,没有教出世界公民,只是我们不知道哪个美国大学,以培养世界公民为宗旨来的。这两天,周校长又红了,原因是一组他回家给老娘祝寿的照片,在网上飞传。照片上周校长跪在90岁的老娘身前,抱着老娘涕泪连连,旁边几个美女,也在陪着掉泪。周围有人拿着单反相机拍照,还有人在摄像。有关的报道,十分煽情,对作为孝子的周校长,称道有加,令人感动。

北大校长做孝子,千里迢迢回家乡给母亲祝寿,无论跪与不跪,哭与不哭,其实是他自己的私事。现在虽说世风不古,道德滑坡,但回家跪老娘的人,还是不少,这种事,其实是小事一桩,不值得特别的纪念。在这个世界上,有结婚全程摄像的,但却很少有人拍跪老娘的。当然,事轮到北大校长了,自当别论。照片要拍,摄像要有,这样的跪,属于惊天一跪,不纪录下来,怎样传之万世,为后人法呢?

从相关报道中,我们知道周其凤校长从小很苦,妈妈把他抚养大,很不容易。而周校长虽然发迹,但一直很是孝顺,尽管工作很忙,只要能抽出空来,一定会回家看看,孝敬一下老娘。而且,据说他还写了一首诗,献给妈妈,也跟化学歌一样,被谱成了曲,由他本人,在北大的世纪大讲堂献唱。但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作为中国第一名校北大的校长,一个副部级的官员,按道理说,如此孝顺,按道理说,应该不难把老娘接到身边生活。即使难以晨省昏定,至少可以经常见见,吃吃饭,想要献歌,或者下跪磕头,都也方便。当然,这样的疑问,只有周校长自己可以回答。

不管怎样,周校长这一跪,还是有价值,当年献唱,除了展示歌喉才艺,孝心也只能表现给北大的师生,自己的老娘却听不到,现在这么一跪,至少,自己的娘是有亲身感受的,我们看到,他的娘,也哭了。顺便,才让我们看到周校长的孝。无疑,这要感谢那些热心拍照的人。

阅读延伸

北大校长下跪,孝文化丑态百出

北大校长下跪了。这个夏天真滑稽可笑,如果下跪就是有孝心,建议周校长天天跪着。

我是很记仇的。这辈子要我跪在我父亲面前,除非太阳从西边出!

1972年夏天,我才6岁,爸爸妈妈生病,在水汶卫生院治院,我每天早上8点就拿一小束柴火到卫生院去给爸妈煲粥、煲药,然后留在病房听他们和病友说话,直至下午五点多才回家。

很清楚地记得有一天,爸爸要洗澡,我就去问住在街上的二婆,是否允许我烧热水给爸爸洗澡,水烧热了,用一个大木桶盛着,我还得求姑姑或叔叔们帮我抬水上卫生院。因为妈妈有肺结核病,两个姑姑都有微词,振英二姑天真稚气的话犹在耳边:“吔,肺结核会传染的。”最后是振福叔叔用手就着矮小的我把热水抬上去。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么重的一桶水,我每走一步都摇摆不稳。

那时,我的大姐比我大两岁,从未去过医院看望过爸妈。

1972年初冬,晚饭后,我和三妹在灶前取暖,后来我在柴堆睡着了,半夜醒来,举目一片漆黑,又冷又怕,怕一出声,鬼怪就来!摸索到睡房最近的爷爷床前,求爷爷说:阿公,“我跟你睡。”我爷爷断然拒绝:“我不要你跟我睡,赖尿猪!”(小时候我经常尿床。)我只得摸黑过了3个天井,到我奶奶房里,再也不敢睡着了。凌晨4点,奶奶起来烧火做早餐,我也跟着她起来。

天亮了,爸爸走下台阶,妈妈背着四妹,大姐、三妹在后面,爸爸一见我,就无比兴奋地说:“阿二,昨晚跟谁睡?是不是跟猪睡了?”妈妈、姐妹们跟着哄笑起来,我瞪着眼看着他们,一声不吭,明白了爸妈只抱三妹去睡,而故意让我跟猪睡的。

我就是这一夜长大的,明白今生,我不能指望爸妈替我着想,照顾好我的。

1973年8月,听到妈妈的死信,我很漠然,没哭,也没有泪,几天后,看见阿婆哭,我才哭一场。后来听说罗定医院有一对夫妻没有孩子,想收养孩子,我就天天盼着那对夫妻来收养我。而有一天听见爸爸和客人说:几个女儿当中,就她生得伶俐,舍不得就这样送人。

1978年,政策允许地主富农分子的子女考大学了,我到上五年级,学习成绩拔尖,爸爸看到了让我读书,替他出人头地的希望,因此对外拼命吹嘘我聪明,巴结我,没有骂过我。

我读师范第一学期回家,晚饭时,我没做错任何事,爸爸就在我吃饭时训斥我:

“阿二你读了几本书就忘恩负义了,讲老豆了,老豆是你讲的么?读了两本书就出翼了?老豆再怎么有错也不准讲,你是从我胯下出来的,哪有叫老豆认错的道理?

原来,我爸替我姐妹几个算命,算命先生说我今生不会发达不算,还会批评父亲!

听到我爸说我“忘恩负义”一词,我也气愤之极。但我一声不吭,心里冷笑:“我还未蠢到不赡养你地步!我不赡养你,你会去法院告状的!我为什么要等到你去法院告状才给你赡养费?钱,我无条件要给的,我干吗还要出丑呢?”

此后的30年里,我就在父亲编造是非诋毁我,大骂我“不孝”的日子中度过,他不再在经济上支持我的学习生活。在“孝”的强大舆论下,面对这样父亲,我只能对他敬而远之,不回家,远离他。上升到在街上相见,他求我回家,我也不回去。这种状况下,“孝”还能进行下去吗?

我读师范时,三妹在家做工,有钱添置衣服。她给我一条旧裤子,暑假中,一日口角,她理穷词屈,便命令我:“你穿这条裤子是我的,立刻脱下来还我。”从此我发誓:宁可放弃一切,也不要轻易接受别人的恩惠,免得遭人威逼我立刻脱裤子。我就是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长大,每日惊恐地愁吃愁穿,身心俱疲。你别指望我对父母产生敬爱和感恩?

这个“不孝”之名我也认了。要我跪下,孔老二们,你们就别妄想了。

其实,我的人生经历中“贵人”很多,发达的机会也很多,只要我肯脱裤子,或者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我都可以过一种安逸的少奶生活。还可以提携妹妹们有一个铁饭碗。还可以把自己那份工资进贡我爸。可是我太自私了,只想过一种我喜欢的生活,一种自由的,不用看人脸色的,不被人操控的生活。在街上,偶尔还会碰见以前向我提过亲的男人们,他们那种眼光,我懂!可我还能昂首挺胸微笑着走过去。有一家人,不太了解我的脾气,见我夫散子离,找了个机会想请我吃饭,想羞辱我一番,可我还是不赏脸,如今成了仇人。我还是坚持:“你的荣华富贵关我鸟事!”因为“孝”,令我浮思连篇,不好意思,无人倾听,劳烦你听我啰嗦了。

点评:读了你的故事,感觉心酸。你的故事太有人生哲理了。生活教会了你一切。希望你活得更潇洒,更有尊严。中国文化是成王败寇的文化。孝文化其实是一种被遮羞布掩盖了的肮脏买卖。

阅读延伸(二)

许锡良:为北大校长尽孝支一招

当下的中国国学兴起,孝道成风。尤其是做官的,要是不能够公开表达一下自己的孝道,似乎就升官无望,甚至官位不保。官员面对父母下跪表示孝道,已然是一种非常时髦的作秀,以示自己与优秀的传统文化接轨。相反,公务员打父母,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非常大的忌讳,案例就是去年深圳公务员打父母的例子,这个公务员为了尽孝把父母从遥远的边远山区接到深圳与父母一起同住,结果因为媳妇产后忧郁症与父母扭打在一起,咬了父亲一口,结果舆论大哗,差点前途不保。在下跪孝敬父母与打父母之间,似乎不存在中间地带。

2012年7月13日,北大校长周其凤回湖南浏阳老家为母亲庆祝90大寿,长跪在母亲膝前痛哭流涕。据说他母亲80大寿时,周其凤因工作原因未能回家给母亲祝寿,当时决定“母亲90大寿,一定要回来陪母亲”。

既然周校长如此有孝心,喜欢以对父母下跪来表示自己的孝心,我以为不妨替周校长支一招,就是不要再让自己90高龄的母亲居住在湖南的乡村里。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副部级的高官,科学院士,我就不相信堂堂北京就容不下自己90岁的母亲。我知道北京的房价是贵了一点,但是作为副部级的北大校长住的房子,不至于容不下一个90岁的老人。何必要那么千里奔忙,从北京赴湖南的浏阳乡下去下那一跪呢?那个成本多高啊。如果要下跪尽孝,可以将自己的母亲接到自己的身边,天天早请示,晚汇报,每天跪三次,我以为都没有问题。十年前流行神州大地的那首歌曲《常回家看看》,其实是专门写给在城市里打工的那些底层人听的。因为,他们口袋里没钱,又没有当地户口,住房更是在城市的贫民窟里,因此每年春运时,只能够像钟摆一样摇摆在城市与乡村之间。我想,周校长根本不需要这样,他完全有条件把自己的母亲接到北京乃至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与自己同住。深圳那个打父母的小公务员,小得连科级干部都不算上的,工作也没几年,住房有多紧张可想而知,而且,深圳房价也不亚于北京,尚且能够将父母双亲接到深圳来长住,堂堂副部级的北大校长怎么反而做不到呢?

这里的玄机奥秘可能只有周校长自己知道。要说自己的母亲不愿意去,这个是有可能的。但是,我以为更可能的是作为孝子的周校长不愿意。因为,如果那样,一来千里跪母的孝道戏就没有办法演,二来光宗耀祖的机会没有了,三来衣锦还乡的风光无法展示,四来90岁老母在身边确实是碍手碍脚的。因此,我斗胆猜测,周校长不将自己的老母亲接来北京与自己一起住,主要原因是周校长,而不是他的母亲。

刚好,我比周校长小20岁,我的母亲也比周母小20岁,今年刚好70岁。我在此声明,我不是什么孝子,但是,也从来没有打骂过母亲,尽管我母亲从小打我简直是家常便饭,除了小时候被迫跪在父母面前外,我从来不以任何理由在父母面前下跪。我从小就有强烈的与父母平等相处的欲望与要求。子不嫌母丑,更不记母仇,我对母亲只是保持一个人的尊严与爱意而已。在父亲病逝、弟弟车祸去世之后,我毫不犹豫就将母亲还有弟弟的几个孩子接来了广州与自己住在一起,每天和睦相处,也算其乐融融。广州的房价也不亚于北京,但是我每月的工资扣税之后只有3500元左右,这点钱只够租一套房子。事实上我的工资也就是租了一套房子。我在广州是三无教授:无课题、无项目经费、无行政职务,因此,自然是被聘为最低档教授。我的家人一家七口,在广州也是三无人员:无当地户籍、无固定职业、无稳定收入。读书、看病全是自费的高价。我这样不孝,尚且能够以一个人的责任担当与一点点爱心将一家大小拉到一起,风雨同舟,患难与共。我也许没有北大校长那样忙,但是,也不会相差太远。因为,我每月要挣钱养家糊口,几个孩子读高价书,还有奶粉钱,母亲70高龄,身体暂时还不错,没有费我太多的银子。

以周校长的实力,应该比我好何止千百倍,又是这样地孝道,我以为完全不必千里奔忙求一跪,完全可以将90高龄的母亲接到北京来享福,不说是什么孝道吧,至少这是人性的起码要求。不要以为只有讲孝,才会过得幸福,全世界只有中国人这样讲孝道,又是痛哭流涕,又是抱母下跪,搞得惊天地,泣鬼神似的,其实,以我的经验来说,这事最简单不过了,一张机票,将老母接来同住,就万事大吉了。我不知道,这个招数周校长能否接纳?

2012年7月20日星期五

阅读延伸(三)

校长跪母是行孝还是行为艺术

观点PK:不必对北大校长跪母上纲上线

近日,北大校长周其凤回湖南浏阳老家为母亲庆祝90大寿,长跪在母亲膝前痛哭流涕。原来是母亲80大寿时,周其凤因工作原因未能回家给母亲祝寿,当时决定“母亲90大寿,一定要回来陪母亲”。然而,这种火爆的母亲相抱而哭的场景上传到网络之后,却引来了众多网友的不同声音。(7月16日《三湘都市报》)

有网友认为周大校长此次归乡为母祝寿,装备齐全,大批携“长枪短炮”的记者出现在校长哭泣跪拜之现场,不能不让人怀疑这就是一次媒体见面会。当年西楚霸王有云,富贵不还乡,正如衣锦夜行。而因为有了媒体或者同乡们有意或者无意的网络宣传,使得北大校长跪母的孝行瞬间传播天下,成为感动全中国的年龄略微偏老的新生孝子标兵。

当然,即使有人认为此次周校长是苦心孤诣的孝行的行为表演,理应调任北影作校长,但是,细细寻求北大校长的孝行,除了少有南顾故土、直到最近三年来才每年回乡住一晚上外,此前周其凤也有在全国推行孝道之大举措。2008年从吉林大学调任北大后,周其凤校长对北大招生规定添加了一条,规定凡是不孝顺父母的学生不能录取到北大。从招生规定到此番的孝行实践,我们逐渐看到周校长对传统文化中“百善孝为先”的倾心。

然而,许多网友并不买账,@李开复说:对老人来说,长跪不如常探,用钱不如用心。@鹏城北客:如果你父母能够活到100岁,你每年可以见父母5次,你算算,还能和老人家相聚多少次?而你又有多久没回家了?显然,网友们对口中称孝,却多年没有回家探望母亲的周校长是颇有看法的。又据新闻报道称,周校长已成为家乡人们教子的典范,要儿女们如周校长一样能飞出山村,成为国家之大忙人,也要求儿女如周校长一样的孝顺。周校长之忙,我们已见识了,但吊诡的是,何以周校长膝盖一弯,名声就盖过了常年侍奉父母的兄弟,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因此,在网友的追问下,事情就有了戏剧性改变,宣称孝道的倒是自己陷入了不孝之境地。事实上,工作忙碌不能成为未尽孝道的理由。众多网友感叹,还能怎么忙碌呢,北大校长已有11个助理了呀。常识告诉我们,行孝要趁早,子欲养而亲不在是人生的大悲。孟子曾谈及君子有三乐,即父母俱在,兄弟无故,是为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对照这君子三乐,周校长不知有何感想,是否有过内心冲突与焦灼之时。

北大近年来颇受诟议,与五四时的传统有颇多乖戾之处。个中缘由,实是一言难尽,但与校长的个人魅力与治校思路显然有莫大的关系。道德下滑是不争之事实,要挽世风于颓败之际、让传统中的精华再放光彩,除了行为艺术,还需要那种发自内心的人文关怀,这才是更为宏大的人文精神复兴之叙事史诗。



下一篇: » »

回复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快速提升流量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