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公办早教”能否借鉴国外“早教券”制度?

深圳“公办早教”能否借鉴国外“早教券”制度?

在全国范围内普遍推进的公办早教班,其低廉的费用对于众多“工薪族”家长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从今年4月起,“公办早教”作为一个新兴关键词,轮番蹿上各地教育版头条。先是哈尔滨市首家公办婴幼儿早教中心成立,后又有上海各区公办早教中心公布新课标,而深圳本土亦不甘寂寞,于2011年成立的宝安区儿童早期发展中心也成为本土的招生大户。

“公办早教”在全国范围内普遍推进,它所带来的最直接的效果就是“普惠性”和“廉价性”。与学费动辄数万元、挂着“国际”名号的大型早教机构相比,公办早教班级数百元的费用对于众多“工薪族”家长而言实在是个难以抗拒的诱惑。当“早教”褪去“奢侈”的外壳,纳入到“公益、优惠”的阵容之中,是否降低了0 – 3岁婴幼儿的教育成本,使众多家长因经济拮据而蒙受的早教之痛得以部分缓解?而“公家搭台,民办框架”的合作模式是否真正促进了早期教育资源的优化,改变公办幼儿园与私立早教机构之间各自为战的“两张皮”局面?

全国各地陆续试点“公办早教”,深圳未成“试点区”

今年1月,教育部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开展0-3岁婴幼儿早期教育试点的通知》,决定在上海市、北京市海淀区等14个地区开展0-3岁婴幼儿早期教育试点,并对试点任务、内容和有关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譬如,《通知》指出,应将0-3岁早期教育指导纳入公共卫生和教育服务体系,并充分发挥幼儿园和妇幼保健机构的专业资源优势,开展多种形式的公益性婴幼儿早期教育指导,促进婴幼儿在健康、情绪与社会性、语言、智力等方面协调发展。这也被众多业内人士解读为“公办早教”全面启动的标志。

依附着“公办早教”这一概念,全国各地的“公办早教中心”陆续涌现。作为重点试点区,截至目前,上海17个县区均已建立早期教育指导服务中心,除了直接开设早教班之外,还承担着所在区县的早教指导、服务和宣传工作。此外,数量众多的早教服务站也组成“卫星阵容”,提供基层资源及后补服务。此外,北京、青岛、哈尔滨、宜宾、广州、太原等地也陆续涌现公办早教班。

深圳不属于早教“试点”区,但深圳“公办早教”的起步并不晚。2011年,深圳首家公办儿童早期发展中心在宝安计生服务中心开业,掀开“早教”纳入“公共服务”范畴的序幕。除了由计生部门直接主办早教班级之外,还有公办幼儿园开设“亲子班”,政府出面邀请早教名师于社区、郊区开讲亲子讲座等等,种种“公私合作”形式,丰富着深圳公办早教的阵容,也让公办幼儿园与私立早教机构之间“抢生源”的对立关系有所缓和,渐渐靠拢为“资源互动,优势互补”的合作状态。

深圳早教资源区域失衡,“公办早教”需提升专业性

深圳到底需不需要公办早教?如今,高度市场化的深圳民办早教阵容已经瓜分了大量学前生源,而在深圳公办幼儿园比例仅占4%、民办园多达96%的当今时下,又加上关外郊区与关内城区教育资源分配不均衡,深圳的早教格局存在显著的“公私”差异和区域差异。这些,均是深圳推行“公办早教”所面临的地域难题。

另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专业性”。由于办学机制、师资来源的差异性,公办幼儿园的培养目标与早教机构不尽相同。正如深圳彩虹堡教育机构市场经理黎潭明所说:“公办幼儿园教育更多是一种标准化、格式化、大园化的教育,突出的是‘管’,而早教机构则要挖掘孩子心智潜能,制定个性化的培育目标,所用的手段、理论和硬件都是精确而专业的,突出的是‘育’。”

那么,习惯于“管”的公办育儿体系,真的能胜任以“育”为主的早教方式吗?南都记者了解到,目前宝安儿童早期发展中心所开设的课程和服务包括音乐课、体能感官课、亲子多元课、胎教、婴幼儿游泳抚触、儿童心理咨询、蒙氏感统教学、育乐、创意手工等,基本按照早教机构的框架来设置课程。但这些课程所依凭的师资力量和育儿理论,还处于临摹、零散状态,模块也四分五裂,显然不如市场化早教机构般形成统一性的有机整体。而公办幼儿园内的“亲子班”,形式与早教机构略有相似性,但“父母与孩子的游乐园”这样的粗放定位,亦很难应对越来越精细化、系统化的早教需求。

宝安区某公立幼儿园园长L isa也对“公办早教”的专业性存疑:“目前‘公办早教’的硬件水平和理论水平并未发展成熟,许多仿照早教机构设置的课程,并没有系统理论和成熟课标予以指导,它们更多地被视作3- 6岁学前教育的缓冲期,视作母婴保健、优生优育的一种附加手段,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早教’。”无论是尚属孤例的“儿童早期发展中心”,还是已经在全深圳铺开的“亲子班”,均在“专业性弱”的困境下受累。

早教领域的“公私合作”不能止步于现状,可借鉴国外“早教券”制度

无论“公办早教”是否运作成熟,它给众多工薪家庭带来的“廉价早教”,一定程度消解了早教的“富贵门槛”。南都记者采访发现,很多家长纷纷对公办早教“叫好”,因为最大的优势就是“便宜了好几千块”。

家长们还对社区偶尔举办的公益性早教讲座乐此不疲。零零碎碎的“早教体验课”、“亲子班体验课”,为家长们进行了早教理念的初级启蒙,也便于家长在有限的经济预算中最大化地接受早教氛围的熏陶。这种免费、普惠的“公办早教课”,也成为许多难以负担高额早教学费的家长的权宜选择。

但一两堂公开课显然不能满足家长的胃口。行政力量与民办早教机构的合作,近年亦有“由浅入深”的趋势。据深圳红黄蓝儿童教育机构市场经理宋静透露,公办幼儿园在教学手段、育儿理念上借鉴早教机构,双方进行的深度教学互动已愈发频密,未来,除了“合办讲座”之外,或会有“师资流动”、“课标参照”等公私合作新形式。

Lisa则提出,早教领域的“公私合作”,目前仍存在一定的政策缺位。早教机构与公办幼儿园,在师资配备、政策管理、运营机制方面的差异,使二者之间的合作往往存在隐性摩擦。“譬如,在深圳,很多早教机构只能拿到教育咨询类的相关牌照,更有许多机构处于‘无照经营’状态……公立幼儿园与之合作,以什么方式与名义合作,产生的费用应该怎样处理,都没有一个明文规范。‘公私合作’的相关审批程序也十分繁琐,它还需要更加具体的政策支持。”

名门望族家教研究中心主任、“家教智慧大讲堂”负责人蔡照光则认为,国外“早教券”制度值得借鉴。“效法国外的政策,发放‘早教券’,而不是给某个早教培训机构补贴和举办公立早教机构,这才能真正做到早教质量的公平和高效。美国的早教是公益组织完成的,怀孕体检时,当地政府就会为家庭发送一系列早教和教育孩子的公益课免费券,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也要提供这些听课记录凭证。”

此外,政府除了“出资”和“搭台”之外,还有更多的细节可以深入。蔡照光补充,政府除了不定期举办“父母培训班”、“父母早教公益讲座”外,还应当以免费发放光盘的形式传播早教常识。“深圳每个街道办都应该设立这样的公益机构,招募有经验的爸爸妈妈(经过考核后上岗)和有证件的早教讲师,免费给社区内的家长和孩子上课。场地可以借用现有的幼儿园,按照使用的场次给到幼儿园补贴。”

“公办早教”叩开早教领域“公私合作”的大门,但无论是“公家出资,民办唱戏”还是公办机构通过临摹、移植方式效仿民办机构课标,抑或是“公私一体”的早教师资互动机制,都在呈现着深圳当下尚显稚嫩的早教格局。但在婴幼儿早期教育地位日趋凸显、幼儿园学位问题愈见紧迫的当下,“公办幼儿园”与“民办早教机构”之间互抛橄榄枝,缓慢靠拢,优势互补,应属未来趋势。

采写:南都记者 周正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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