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东藩:爱、自由、规则的内在逻辑

魏东藩:爱、自由、规则的内在逻辑

试图深入了解早期教育的父母,都看过一些有别于传统权威教育的书。多数的书很强调要给孩子爱,给孩子自由, 并不太谈及规则,因为书的作者以及读者多数是在有很多条条框框也缺乏爱的环境中长大,所以对爱和自由有非常的渴求;在一段爱与自由之后,开始有作者大谈规则了,而对爱和自由,开始有所批判。于是开始出现了试图中和爱和自由与规则的中间路线,即既要给孩子爱和自由,但也要给孩子规则。

于是,在育儿观念中,出现了三种主要的观念:第一种是强调给孩子爱和自由,弱化规则的强制;第二种是强调给孩子树立规则,弱化爱和自由带来的散乱;第三种是折中派,既要给孩爱和自由,又要强调规则,是规则下的爱与自由。

不同的观念下,会产生不同的育儿行为,而不同的育儿行为,会造就孩童身心上的差异。我们暂不论这三种观念的好坏,先深入分析一下爱、自由以及规则这三者之间的内在逻辑,如果明晰了它们之间的内在关系,我们便能清醒地知道如何养育,也才能坚定地坚持正确的方式来养育孩童,而不会受环境的影响。

爱是给孩子无条件的接纳并无条件的付出。宽容孩子的过错,鼓励孩子的探索,接纳孩子的非正面的情绪情感以及与同龄或标准相比的弱势状态,愿意为孩子付出时间与其游戏与活动。自由是尊重孩子的意愿并相信孩子的能力,让孩子尽可能自主地选择和执行活动,除非孩子请求,大人并不作干预。规则是约束孩子的意愿和行为,使孩子的意愿和行为在一个合乎安全和有序的范围内进行,使孩子的行为和意愿可以对自已友好、对他人友好以及对环境友好。

爱是对孩子的意愿和行为给予支持和鼓励;自由是允许孩子进行自主的意愿及采取相应的行动;规则是对孩子意愿和行动的约束,通过约束,使孩子的意愿和行为能达到更好的效果。这三者是用来帮助孩子更好地拥有自已的意愿并产生合适的有效和行动以实现自已的意愿。

没有爱,孩子的意愿和行动就缺少了一些非常必要和有效的推力和动力,孩子难以使意愿深化,使行动持久。没有自由,j孩子的意愿和行为就只能被附加在别人(一般是大人,父母及老师)的意愿和行动之间,孩子会弱化自已意愿和行动规则,以与别人的意愿和行为上的冲突。而没有规则,因缺少对意愿与行动的约束,孩子的意愿和行动会很杂很乱而丧失明确的方向。

没有爱,这是可能的。看看那些亲手杀死自已子女的新闻就能知道,看看我们对孩子生气时脸的扭曲就可知道。没有自由,这也是可能的。看看那些小学生就知道了。

然而,没有规则,这却是不可能的。孩子打了另外一个小孩,那个小孩一定会有反应:要么哭,要么反击。“打人不友好”这一社会性的规则,不管大人提不提醒,它都在哪里,都在孩子每次打人时发挥约束的作用。孩子把玩具弄坏了,不管你提不提醒,“玩具弄坏了,就不能正常玩了”这一物理性的规则依然存在并发挥约束的作用。孩子天冷不穿衣服,也不管你提不提醒,“天冷不多穿衣服会冷”这一规则还是在那里。晚上很晚都不愿睡觉,那么早上就起不来,爸妈就不能及时上班,他(她)也不能及时上学,“晚睡不好”这一规则,依然在哪里,不管大人说不说。过马路时,看到车很兴奋,孩子想冲过去,而父母会强力抱住,并可能呵责,“横冲马路很危险“这一规则也在起作用。……也就是说,大人说还是不说,强调还是不强调,约束孩子的规则其实都在起作用。所以我们常说的”要教给孩子规则“这一说法其实是错误的。因为你教不教,规则都在哪里,都在约束孩子的意愿和行为。

但这里很多人会产生这样一个观点:虽然教不教,规则都在那里,但明确告诉孩子规则及相关后果,并且大人给以相应的惩罚,那么孩子就不会触犯规则了,这岂不更好。这个观点有三个不当之处,第一,我们教育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孩子守规则,而是让孩子更好地发展意愿和行动能力,遵守规则是为了使意愿和行动更有效。如果把守规则作为第一目标,就了教育的重心。第二,你明确告诉孩子规则及相关后果以及相应惩罚,孩子还是会触犯规则,并且不会少,因为孩子是通过犯错的经验来学习的,那么父母和老师的语重心长的循循教诲就是无用功。第三,如果不让孩子通过犯错经验来明了规则,并在犯错后进行严厉的惩罚,这会使孩子对规则产生恐惧,这种恐惧反而会阻碍孩子对规则的内化,并产生对规则的排斥。常常提醒孩子规则,不断强调孩子守规则,只会产生虚伪和强迫人格。中国文化从小要求孩子的规则最多,道德规条最多,然而这样从小被规则过的人,长大后却变成了地球上最没规则的人。这一事实就是对此观点的有力反驳。 我们千万不要陷入这样一个严重的儿童教育误区——“让孩子遵守规则,就是每天不断地对孩子进行规则和道德的教育。” 事实不断地证明这样一个观点:父母越对孩子强调规则,孩子成年后可能越没有规则。

规则让孩子知道意愿和行动的约束条件,爱和自由是为了使孩子产生更自主更有创造的意愿以及采取更有力更持久的行动,如果没有爱和自由,孩子不会获得身心的发展。而有了爱和自由,孩子会更多地碰撞规则,也因此更了解规则,于是方能更好地遵守规则来发展意愿和行动。

于是一些新的观念喷薄欲出——“只有给孩子爱和自由,才能使孩子真正遵守规则。”“要让孩子遵守规则,最坏的手段是进行道德和规则的说教。”“没有爱和自由,既不会有规则,也不会有孩子意愿和行动的发展。”

从圣经的逻辑中,我们也可以获得相应的启示。规则相当于律法,爱与自由相当于福音。律法让人知罪,但要把人从罪解救出来,只有依靠福音。那些死守规则的人,以规则为目标的人,就是圣经中耶稣反复批判的法利赛人,即律法主义者。这些人藐视福音,只能永远活在罪中。而现实生活中,那些口中常讲规则和好习惯的父母,就是这样的律法主义者。这些父母,不知道爱和自由,也不知道身心发展这一回事。

因此,在前面的提到的育儿理念的三个派别中,我完全赞同第一派他们对爱与自由的坚守。他们不应当焦虑孩子在爱与自由下阶段性的规则破坏行为,恰恰相反,爱与自由下孩子阶段性的规则破坏行为,是孩子学习规则的正常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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