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林柯:新课改,想说爱你不容易

杨林柯:新课改,想说爱你不容易

在一个老旧的国家,启动一项改革不容易,而扭曲一项改革却是常事。

语文新课改从2004年算起已10年了,但你如果要问一些教师,新课程是什么?“新”在哪里?很少有人能说得清楚。原因在于新课程缺少清晰简单的表述,即新课程是什么?新课程想干什么?说是“新课程”,其实并无“新”可言,只是一种课堂的回归,目标依然是工具化的,缺少广泛的人文内涵,没有回到“人”这个根本上。康德说:“人是目的,不是手段。”可从新课程实施的这10年来看,我们依然没有真正落实“以人为本”的理念精神。虽然新课程的理想主义设计很丰满,但现实的应试教育现状依然骨感,因为评价是新课程的根本,而我们的教育评价依然是数字量化的考试成绩,于是,新课程成了一个应付上级的幌子,忽悠外界的招牌,骨子里面还是应试教育那一套东西。大家都清楚,只有成绩才是个人和学校真实的利益和尊严。

众所周知,新课程有一个三维的教学目标,即“知识及能力”“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与价值观”,这个目标设计很好,既重视工具性,又兼顾人文目标。但这只是一个教学目标,并不是一个教育目标,如果没有终极目标和终极关怀,那么对教学目标的追求容易导致技术化和工具化,助长形式主义。

看看现在新课程背景下的各种示范课、赛教科、公开课,课堂形式确实多样,现场表演、互相辩驳、小组讨论、多媒体展示等等,但要问学生这一节课学了什么,教师要达到什么目的,不见得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种课为在教学竞争中胜出,教师容易过重表演,而忽视学生的内化,表演结束,教师又会回到常态课上,回到向考试妥协的路子上。因为许多学校用成绩排队的方法给教师加码,甚至实施末尾淘汰制,在这种教育环境里,谁还考虑什么新课程目标,饭碗才是最要紧的。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新课程本来是要解放师生的,谁想实施后,教师普遍反映压力增大,负担加剧,学生也越来越苦,负担越来越重,一个良好的愿望为什么会带来相反的结果?这难道不是理论设计和现实逼迫的背反?当高考用成绩选拔人才,当社会用升学率评价学校,当学校用考试成绩评价教师,当分数成为当代教育宗教,作为教师,谁又能够从生活逻辑中成功逃离?

新课程三维目标的设计是不错的,但它把可以量化的目标与不可量化的目标纠缠在一起,这就经常会带来实施困境。而且,过程评价也只是徒增了教师的工作量,有点形式主义,最后还是由成绩说了算。

教育教学有一个评价问题,在目前的评价体系下,成绩依然最有说服力。要搞好成绩,在三维目标中,只要搞好“知识与能力”即可,过程再好,方法再好,对学生情感、态度和价值观的影响再好,考试成绩是显示不出来的,如果成绩不好,一切都白搭。实际情况是,越是按照新课程目标去组织教学的老师,付出的努力越大,受到的伤害往往也越大,这就导致分数评价吃掉了新课程价值,这恰恰是新课程最尴尬的地方。

新课程改革只是教材改革和教育教学方式的改革,这种课程改革更多的还只是技术层面的改革,而未抵达“道”的层面,根据“发乎上,得乎中”的价值实现原理,缺少高远追求的设计,只能达到较低的目标。我们培养的人,有知识而少见识,有情趣而少情怀,有信念而无信仰,更多的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钱理群语),心灵也比较脆弱。这些年不断发生的学生自杀,就从反面很能说明这个问题:我们的教育缺乏信仰,缺乏终极关怀,依然没有回到生命这个根本上。

也有一些学校打着新课改的幌子,搞出一些哗众取宠的“模式”,仔细一听,也是为了高考服务,为了利益服务,更荒诞的是,参观学校学习竟然要缴纳价格不菲的门票,这不是和参观动物园一样吗?

其实,不管什么样的教育,教师都是关键,好教育是好教师带来的,没有好教师就不可能有好教育,但好的教育得保证教师的专业自主权,得有教育的自由。孔子当年搞教育也没有什么教育教学大纲、新课程之类,为什么能有3000弟子,72贤人,教育成绩斐然?关键是有教育教学的自由,教学形式可以自己做主,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但在现有体制下,教师基本是不自由的。教师在学校、家长、学生、同行的推搡之中不知何去何从,在顺从外界与顺从内心的撕扯中很难自拔,为了生存经常得向现实法则让步。而且,新课程加大了教师的实际负担,挤兑的教师学习充电的时间。我们都知道,不能读书学习的教师基本就是一个匠人,视野狭窄,方向不明甚至精神荒芜,怎么去影响学生,实现“立人”的目标不是空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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