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良君:房价调控与教育减负的内在矛盾剖析

史良君:房价调控与教育减负的内在矛盾剖析

(1)

房价调控“越调越涨”的现象就象教育减负“越减越负”一样。其实中国房价的问题与中国教育的问题是一脉相承的,具有“异曲同工”的特点。

(2)

对于房价问题,绝大多数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们希望房价能降下来,自己可以在城里买得起房子或者至少付得起首付,可是少数拥有大量房产的“上层社会”的人们却不希望房价降下来,那样的话,自己的财富就大大缩水了。不同社会地位的人们对于房价调控的认识充满着矛盾。显然,房价的调控涉及到社会财富的重新分配与调整。

如果仅仅是牺牲一些“上层社会”的经济利益就可以满足底层人们的需求,国家是会义无反顾地降低房价的,减少两极分化、避免社会动乱、实现共同富裕、促进公平正义,这原本就是政府的职责之所在,况且“上层社会”的很多财富也是钻了社会分配不公和社会监督失控的体系漏洞而来的,其中很大一部分与贪污腐败以及黑暗交易直接相关。

然而房价调控的最大问题不是社会底层的人们,也不是“上层社会”的人们,而是政府本身。房价调控者自己是阻碍房价调控的最大障碍,或者说,政府调控房价所遇到的最大阻力其实是政府自己。自己成为自己的最大敌人,自己的“矛”攻自己的“盾”,房价调控沦为“自杀式”的调控,政府自身陷入进退两难的僵局,这是当前中国社会房价调控的最大矛盾之所在。

(3)

今天的我们觉得房价应该下调,然而在当初,整个社会绝大多数的人们并不是这样想的。迄今为止,人们还一直错误地以为事物的发展是线性的,人们还没有发现事物自身沿着矛盾向其对立面转化的否定之否定的辩证运动的科学发展规律,人们以为中国的传统文化“周易”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封建迷信。

主观认识远离客观规律,那么客观规律就会能动地反馈这种主观认识,社会的发展就会陷入困境与僵局。这也就是说,历史以大量的反面教材教会了人们辩证法。然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人们向来无视正面的说教,或者说,正面的说教向来是没有多大作用力的,只有挫折与灾难才能引导人们重新走向矛盾对立统一的辩证法真理。

从历史发展的整个动态过程来看,当初整个社会的人们并没有看到房价上涨会给社会自身带来多大的灾难,相反,人们认为房价上涨是拉动社会内需、抵御金融风险、促进社会发展的重要投资机会。多少人成为房价上涨的推波助澜者,多少人沉浸于购房的狂欢盛宴之中,又有多少人为了购房而奋不顾身,甚至孤注一掷,直到今天他们都还在感谢当初房价快速上涨带给自己的好运。那是一个财富无限潮涨的好时光,千载难逢却又转瞬即逝。抚今追昔,很多人感慨万分,如果没有房价的快速上涨自己怎么可能凭借着有限的工资而成为百万、千万甚至亿万富翁呢。一辈子只要干了这一件事就足以终生自豪而骄傲了。

显然,社会财富的两极分化在房价上涨的过程中明显拉大了。然而要命的是,这种个人以及国家社会财富的增长并不需要多少甚至丝毫的科学文化与现代文明的介入和推动,相对而言,大多数的安分守己者、勤劳致富者、科学工作者、实体经营者却因错过了这样的投机盛宴而沦落成为社会的底层与贫民。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人们真实感受到了“不劳而获”的巨大威力与“无敌”成就。疯狂的房价以最快的速度教会了整个社会的人们什么叫做“投机”,什么叫做“成功”,什么叫做“幸福”,因为“投机”的“成功”所以“幸福”。

当然,我们也不能无视房地产对中国社会经济发展的巨大推动作用。谁如果无视房地产的发展对社会的巨大贡献,那显然也不是客观公正的。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有利也有弊的,只不过在房地产的最初发展阶段它所展现给人们的更多的是朝气蓬勃、青春向上的生机与活力,它的弊端作为一种必然性的潜能还没有展现出来,或者说,房地产生命的衰落死亡的必然性还尚未显现出来,然而这种衰弱死亡的必然性是命中注定的,就象每一个生命都必将经历生老病死的客观规律一样,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有一个生老病死的生命过程,房地产也不例外,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当整个社会在为房地产事业的“如日中天”而津津乐道时,房地产事业的弊端也在这个发展过程中全面潜伏下来了,虽然当初的人们浑然不知。今天的人们已经明显地感受到了房地产对整个社会的发展所造成的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欲罢不能。作为当初社会发展巨大推动力量的房地产沿着矛盾向其对立面转化的否定之否定的辩证运动的科学轨道发展下去自然而然地逐渐异化成了社会发展的巨大障碍和肿瘤,它几乎榨干了整个社会的血液与营养,今天的人们简直拿它没有办法,如果消灭了它那就相当于自杀,因为它的毛细血管已经渗透入于中国社会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角落,房地产成了社会的中流砥柱。

在意识形态领域,在庸俗唯物主义的洪水四处泛滥成灾的社会历史潮流下,唯物是论,唯利是图,这极大地促进了中国社会的物质财富的发展,然而它也给中国社会带来了致命而深远的伤害。物质与意识所形成的公平与正义的天平显然一边倒,而且倒向了假恶丑的一边。意识为物质所决定而严重扭曲变形到“人面兽心”、“群魔乱舞”的境地,物欲横流,见利忘义,实在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整个社会的理想信念与精神支柱在“如日中天”的房地产面前轰然倒塌,科学、教育、文化、艺术、企业、生态、道德、法律、……,都受到了房地产炸弹的“致命攻击”而败下阵来。“一切向房地产进军”,“一切向金钱靠拢”,就成了时代的特色。以房地产为代表的庸俗唯物主义就这样在短短十数年之内就异化成了整个社会的灵魂,或者说,它将真正的生命灵魂赶出了中国社会的躯体。

与这一时期社会的全面发展相对应,社会的腐败也在这一期间迅速漫延于社会有机体的每一个角落,凡是有权力垄断的地方就有意想不到的黑暗,人们对现实社会的不满与愤怒也与日俱增。黑暗与光明在同步发展着,而且两者的对立达到了改革开放以来的最高点,与之相伴,共产党的执政危机也来到了改革与革命赛跑的边缘,一时之间,“中国社会要往哪里走”,“文革会不会重来”,成为了时代最沉重却又最现实的话题,整个社会弥漫着悲观失望的情绪。

中国社会又一次来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

(4)

房地产的教训是一次社会历史发展的“沉重教训”,它的背后却是真理的“萌芽”。被人们扔到垃圾堆里遗忘已久的矛盾向其对立面转化的否定之否定的辩证法真理再次登上了历史舞台,虽然这一次它是以巨大的负面形式而亮相的。无视辩证法真理,整个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在历史的铜墙铁壁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显然,整个社会已经受到了重大警告。

“失败乃成功之母”,这就是“吃一堑长一智”,没有现实的挫折与失败就没有将来历史的进化与发展。如果房地产的悲剧能够唤醒中国社会对于辩证法真理的追求,那么,房地产的悲剧就会转变成喜剧;如果人们继续无视辩证法真理,那么,中国社会的前途与命运就岌岌可危而难以预测了,过得了这个村也过不了那个桥。

房价为什么会如此疯狂上涨呢?这与最近十年政府应对各种社会危机息息相关。受此起彼伏的社会危机的全面影响,当时政府觉得房价上涨那可是难得的且所剩不多的“救命绝招”,就象汽车促销以及大学扩招的政策一样,一者扩大社会内需,二者拉动经济发展,三者促进资本流通,四者提供就业岗位,五者增加政府财力,六者缓解社会危机,……,有无数的理由让政府决策者觉得房价上涨那是绝对的好事,就象政府决策者在当初推动光伏企业的快速发展所达成的共识一样,如今缺乏自主知识产权且产能严重过剩的光伏企业陷入了巨大危机,这已经是一个无可挽回的历史败局,其实房地产行业与光伏企业面临着同样可怕的结局,因为它们的病理是同样的。

无数现实社会的发展问题只不过是表明矛盾向其对立面转化的否定之否定的辩证法真理无处不在,虽然每一次人们都是被动的与辩证法真理相遇。显然,人们还没有学会在社会实践中主动运用辩证法真理的能力。其实人们连辩证法真理的认识都没有,何谈辩证法真理的社会实践呢。今天的人们以为只要有着满腔热情的革命斗争精神就可以改天换地了,这只不过是表明主观意识无视客观规律到了何等可怕的境地。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乐极生悲,月圆而缺,曾经狂热的喜剧变成了如今巨大的悲剧,这既是历史,也是现实。社会在“周易”中运行着,然而,社会中的人们并没有自觉发现“周易”的客观真理性,相反,人们还一味地自我蒙蔽,沉迷于自欺欺人的海市蜃楼之中。人们觉得社会的运行是简单的线性进化论,就象光线一样有去无回,人们以为光只不过是粒子,只是遵循着直线运动规律,不会转弯抹角,显然人们还不认识光的波动性质。波粒二象性的客观真理性还仅仅停留于自然科学层面,人们尚未有能力将它真实迁移应用于社会历史科学的实践中去。人们以为社会历史科学是远离自然科学的,人们以为社会历史科学不受客观规律的约束因而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意。其实社会历史科学的真理内涵是自然科学,自然科学是社会历史科学的生命灵魂之所在。自然科学的真理本质就是波粒二象性,物质既是粒子又是波,事实上,社会历史作为一个物质整体其运动的轨迹就是一个波动运动,有上升的时候也必有下降的时候,没有一个事物只升不降。

房价调控对政府而言实在是进退两难的严峻考题:房价如果降下来,那么大多数老百姓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可是政府自己却破产了,要知道政府自身面临着的债务危机可不是一般的大,这是一个潜在的可裂变的“原子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有很多市长正等着土地财政给自己送“米”呢,没有土地财政的钱,哪来民生问题的真实解决,这还没说房地产背后所支撑着的整个社会金融信贷体系的巨大风险与危机呢;房价如果升上去,那么政府的财政危机解除了,可是老百姓的问题却堆积如山,整个社会的消费内需就被大量沉淀下来了,房地产“一枝独秀”的变态局面迟早会拖垮整个中国社会的实体经济与可持续发展,社会的改革与转型就会沦为“纸上谈兵”的“空中楼阁”,社会的稳定与繁荣也难以为继,两极分化难以有效遏制,社会矛盾无法真实缓和,僵化凝固、停滞不前的社会局面就会导致社会危机的全面爆发。

要么是社会没问题而政府有问题,要么是政府没问题而社会有问题,不是四肢有问题就是心脏有问题,不是心脏有问题就是四肢有问题,显而易见,房价调控是一个巨大的两难矛盾,而两难矛盾的最大诡谲在于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会导致最终失败的结局。

如此看来,只有唯一的破解可能,那就是在夹缝中走钢丝,这就是所谓的“中间道路”——尽量减缓房价上升的速度,为破解危机和困局争取理性思考与政策应对的有限而短暂的宝贵时间。这基于人们对现状的认识,虽然房地产的“病情”看上去确实非常严重,却还不到垂死挣扎的境地,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拖”。当然,“拖”不是策略,没有一个病人的病是因为拖而拖好的,积极应对才是正确的。其实给房地产“治病”的过程,也正是政府执政能力茁壮成长、重新收获人心的过程,虽然这个过程必将充满着艰辛与曲折。

(5)

温总理执政时,在两会期间信誓旦旦地向全社会保证,一定要将高涨不止的房价降下来,这在当时确实让很多人充满着期待,虽然事后表明房价还是在上涨,很多人因此而错过了购房时机,造成了不少的损失而谴责温总理。无可置疑的是,作为政府当家人,温总理清晰地看到了高房价带来的社会危害,也知道了政府应该肩负起的社会责任。温总理讲房价一定要降下来,那是站在国家政府应该履行的职责义务的角度来说的,国家政府应该为人民服务,这表明温总理的社会担当,这是毫无疑义的。

关于房价的调控,温总理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是理想的,而且迎合了当时最广大老百姓的内在心声。我们不能因为温总理在任期间没有将房价降下来,而自己却因为“误信”房价调控政策而错失了购房机会,就将一切责任完全归咎于他,因为总理的讲话其实也只是一种个人主观意愿与预期,并不是客观现实,也并不一定能够真正实现。理想并不是现实本身,理想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差异,而且有时甚至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在瞬息万变的社会环境中,总理的讲话并不能代替和左右现实世界的客观发展,在市场经济中,无数个人的利益导向所形成的巨大潮流才是历史走向的决定因素。不过,这也确实让很多人因此而对政府丧失了信心与信任,给政府造成了相当大的负面影响。应该这样说,当时,温总理可能没有看到土地财政所潜伏着的巨大社会危机,而这个曾经潜在的社会危机现在显然越来越明显了,正是这个问题将房价调控的主力给消灭掉了。巨大的现实压力粉碎了美好的主观愿望,“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正是温总理的无奈之处,换成你来当总理恐怕也会同样感受到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

中国房价问题的复杂性是举世无双的。打个比方,如果大城市的房价真的降下来了,那么,购房的力量就会瞬间被引爆而激发出来,抢房者就会络绎不绝,受市场经济规律的影响,供小于求,房价又会“水涨船高”,这样一来,大城市的房价根本就不可能有明显下降的趋势。有人说,接下去的几年时间里,每年都将有700万左右的大学生毕业,他们为了结婚就会有大量的购房需求,还有大量的农村人口向城镇的转移,更不用说其它的社会刚需了。社会潜在购买力的巨大,无论是有能力主动买房子的还是为外界形势所逼迫而买房子的,都会对政府的房价调控起到明显的“反作用”,再加上土地财政的纠结、地方债务的风险以及房地产对社会金融体系的绑架,各种不利因素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结果政府的调控就成了“杯水车薪”,在现实社会面前败得一塌糊涂。为了挽回政府一点点的颜面,表明政府还是可以值得人们的信任,“限购”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虽然这种方法明显违背市场经济的原则而饱受责骂。

这就是中国问题的复杂性。

(6)

房价调控是个令人头疼的大问题,欲下调而不能,虽然谁都知道低房价才能促进中国社会的健康发展,可是这却要了以土地财政为靠山的政府机构以及整个社会金融体系的命,这就是“政府调控房价的结果却是要了自己的命”的逻辑悖论,看上去还很难一下子破解。

与其“同病相怜”,教育减负也是个令人头疼的大问题,欲减而不能,虽然谁都向望减负的理想。人们希望教育竞争就象田径比赛一样,在同一起跑线上同时开始百米跑步的比赛,然而在现实世界中要使教育竞争象田径比赛一样中规中矩、公平公正,显然,这是那些一心希望通过“抢跑”、“偷跑”从而渴望“出人头地”的人们所无法满意的。在现实世界中,教育竞争愈演愈烈,甚至变本加厉,教育负担实在太重,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

每一个参加教育竞争的人在内心深处都渴望着教育减负,因为谁都想有一个竞争相对宽松的外部学习环境。在教育减负的政策没有出台之前,人们大声呼吁着要求教育减负,然而当教育减负的政策下达之后,人们却反过来抵触教育减负,这让教育政策的制定者摸不着头脑,人们到底是想减负呢还是不想减负。一个人们渴望已久且充满良好意愿的政策为什么会受到如此巨大的抵触呢?好的政策是如何走向其反面的呢?

只有减负才能为学生个性化的自主发展提供机会,但这却要了许多分管教育的市长、局长、校长、教师和家长的命,因为这些人的命运很大程度甚至完全捆绑在学生的分数与成绩上,其实学生的命运也捆绑在学生自己的分数与成绩上。显然,教育评价的体制机制与教育减负政策本身是自相矛盾着的,它象紧箍咒一样严重束缚着教育减负政策的手脚。这就是教育自身内在的矛盾。如果这个矛盾没有解决,教育减负就永远只能是纸上谈兵的话题。

(7)

对于“教育减负”,一小部分的人们特别是那些高学历、高地位、高收入的家长希望教育减负能够真正实施,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孩子确实学得太苦了,不仅学而无所用,而且是以牺牲宝贵的青春生命与身心健康来获得貌似辉煌实则虚无的应试成绩。对他们来说,小孩将来的生存根本不成问题,压根儿就没有必要接受变态教育的折磨与摧残。他们希望小孩能够有更多的自主学习时间去学些真正有用的且自己感兴趣的知识,感受学习的纯真与乐趣,不是为了考试与竞技比赛而学习,而是为了生活与真理而学习。他们认为学习应该充满着乐趣而不应该是痛苦,学习是为了开发自我的生命潜能而不是为了打败别人。如果国内教育无法满足自己的需求,那么,他们就选择让孩子去国外留学,这个趋势现在越来越明显了,这也意味着国内的教育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可是对于绝大多数家境平凡、收入一般、无权无势的普通家长来说,教育是孩子能够改变人生命运的重要途径甚至是唯一途径。他们不认同教育减负。他们觉得如果自己的孩子真减负了,那就很可能丧失进入“上层社会”的机会。因此,即便学校减负了,家长也不会让孩子“减负”,相反,还会“增负”。对于这些家长来说,这其实也是无奈的选择,谁让自己孩子的出生不好呢。在出生不好的前提条件下,教育的公平竞争就成为弱势群体改变自身命运的重要甚至唯一途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自我减负呢?当别人减负的时候而自己不减负,这才能让自己拥有更多的胜出机会改变自己出生不幸的命运。

对于教育调控的主导者——国家教育部而言,上述两种矛盾认识是无法回避的客观事实,“教育减负”只能满足一小部分人们的现实需要,而不能满足所有人们的现实需要。其实,教育减负的本意是让所有的学生同时减负的,显然,这样的认识是无法实现的,因为不同的人们的处境并不一样,政策也无法保证所有学生的学习步伐都一样。况且,在高速发展的社会环境下,生存竞争的压力是不可能真正减轻的,竞争只能是越来越激烈。让激烈的竞争缓和下来,这只能是人们的一厢情愿。教育减负具有“望梅止渴”的功能,它满足了所有人们的心理渴望,或者说,教育减负是真正的“教育梦”,是只能在梦中才能实现的虚幻理想。

(8)

其实除了家长们和孩子们有不同的认识,作为学校的主要领导——校长们也不愿意真实减负。他们觉得,教育减负的直接后果可能导致自己的政绩大幅度地下滑。没有一个校长愿意拿自己的政绩开玩笑,除非教育部和各省教育厅三令五申,明察暗访,经常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否则校长们总会想方设法地摆脱“教育减负”的政策对自己的约束与限制,或者说,“教育减负”对校长们而言纯粹是一种讨厌的东西,因为那会直接影响校长们的政绩。

对于以学生成绩为自己业绩的教师而言,如果自己一个人减负而其它教师不减负,那么,吃亏的难道不正是自己吗?为了“出人头地”,总有一些教师会“不知不觉”地给学生以重压,为了提高自己所任教科目的成绩而给学生布置更多的课外作业。这样一来,减负在教师层面也无法获得真正的生命力,相反,很多教师都在暗地里变相地给学生增加作业。

可以这样说,国家教育部和省教育厅希望孩子们都能够真实减负,但是绝大多数处于社会底层的家长们、那些以政绩为生命的教育局长们、那些以学校成绩为生命的校长们以及那些以学生成绩为生命的教师们却不愿意减负,从他们各自的角度来说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因为他们的利益与学生的考试分数直接捆绑在一起。他们通过施加各种力量于学生身上从而达到自己利益的最大值。这样一来,国家教育部和省教育厅的减负效果就大打折扣了,虽然压在学生身上的一只手拿开了,但是压在学生身上的另一只手却按得更重了。

最渴望减负的孩子们并没有因为教育减负的政策而获得更多自由发展和自主学习的时间与空间。孩子们的命运也并没有通过教育而获得真正的改变,理论与实践相脱节的中国教育使得他们收获的更多的只是纸上谈兵的理论分数,就象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一样,欠缺的却是真刀实枪的社会实践创新能力。然而,可怜的孩子们已经没有时间与机会去学习真正有意义的社会实践创新能力了,为了出人头地,他们所有的时间都消耗于题海战术的应试教育中了,因为分数就是一切,正如政府的GDP就是一切。

(9)

“教育减负”这个充满良好主观意愿的政策就这样半路夭折了,这与“房价调控”这个充满良好主观意愿的政策的半路夭折是差不多的,因为这些政策都充满着主观意愿与客观现实之间的矛盾,只是前者是由政策的执行者的自我矛盾而引起的,政策的决策者可是想真心“减负”的,而后者却是直接由政策的决策者的自我矛盾而引起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教育减负”与“房价调控”的失败与当前错误的政绩观以及不合理的社会制度息息相关,建立正确的政绩观,健全完善的社会制度,就是当务之急,因为那是“风”——社会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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