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丙奇:谁把“状元”供上神坛

熊丙奇:谁把“状元”供上神坛

湖北恩施州来凤县高级中学日前为本校一名考上清华大学的学生立传塑像,引发舆论热议。塑像的主人公是该中学的毕业生杨元,2012年他以668分的成绩摘得恩施州理科状元,并被清华大学录取。去年高考发榜当天,该校曾组织师生举行庆祝活动,并用轿车载着杨元巡街。

去年高考结束后,有中学曾传出拜“状元”的新闻,舆论惊呼,对“状元”的崇拜已经严重畸形,而相对于拜“状元”,这所中学给“状元”树雕塑,则彻底将“状元”神话。

很多人为这所学校捏一把汗,毕竟,高考只是人生中的一环,考“状元”只能说明高考这一次考试优秀,如果这名学生大学学习不理想,未来事业发展受阻,这个“状元”,还有必要让那么多学弟学妹做榜样吗?

这些考虑显然不理解学校。学校之所以给“状元”树雕塑,那是因为“状元”就是基础教育“最成功”的标志。一方面,“状元”可以展示学校的办学业绩,另一方面,“状元”可以激励后来者努力获得高考考场的高分。至于这名“状元”学生之后的大学求学路和人生路,却不是学校所考虑的。有一句话说,中国学生的学习追求,到高中毕业就结束了。

还是“状元”当事人对学校的做法,看得颇透,他表示,去年学校安排他参加巡街活动,现在想起来,他当时的感觉也不好。“学校以巡街方式庆祝,为优秀学生立雕像,都不符合常理。”他说,“学校刚刚办起来,他们也有难处,比如招生中面临的生源竞争压力等,我都非常理解。只是希望大家不要再过多关注这件事。”说到底,学校也是在消费“状元”,将本校培养出一名“状元”,作为招生宣传的“卖点”。

这也是学校的无奈。在我国当前的考试评价体系中,一所学校要立足,获得很好的发展,中高考中取得优异的成绩是必须的。学校再怎么宣传育人的理念,还不如培养出一名“状元”,有多少学生升入北大、清华,最能打动人心。很多中学近年来也尝试进行素质教育改革,可是,一旦考生的高考中表现不理想,素质教育改革就会遭到家长的质疑,而所谓的素质教育成功,用以检验的标准,还是高考成绩高低。单一的评价体系与功利的教育追求,把学校办学逼上同一条路,为升学率、一本率、名校率目标而奋斗。从这一角度说,此次该校为“状元”学生树雕塑,虽然引起广泛争议,可已经起到了很大的宣传效应,不但本地,包括全国很多家长、学生都知道这所学校“不错”。这就中学屡出新招炒作“状元”的原因所在。

该不该有“状元情结”,该不该给“状元”树碑,这在正常的教育环境中,根本不是问题。可几乎每年这个问题都引发讨论,是因为我国教育部门虽然一直声称要进行教育改革,打破单一的分数评价体系,可却鲜有实质行动。就是自主招生改革,也最终要看学生的高考分数。在强调分数的录取体系中,分数最高者自然就是这一评价体系最成功者,受到追捧完全在意料之中。

针对“状元热”,一些地方明文要求高考不能炒作“状元”,并不公布高考前10名或100名学生的成绩,可是这根本没有多大作用,“状元热”依旧,学校和当地媒体会在第一时间打听到谁是“状元”,加以宣传。而且,这些“状元”不但有全省“状元“,还有地级市“状元”、县“状元”,甚至乡“状元”。这次树雕塑的状元其实是地级市“状元”。

消除“状元”情结,让“状元“从神坛上走下来,必须推进多元评价体系建设——在美国,大学入学实行多元录取,学术能力水平测试(SAT)成绩在评价体系中只占25%左右的权重,SAT满分者不被学校录取者大有人在,这种录取体系中,谁会去神话SAT“状元”呢?——如果我国的考试评价体系不变,还会有更多神话“状元”的事儿。今年的高考马上要到了,我们能否改变“年年岁岁花相似”的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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