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慧琼:做一个有趣的人

张慧琼:做一个有趣的人

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怀着一颗炽热好学的心跟大人学习说话、唱歌、写文章,但结果我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孩。我幼时所见的世界里鲜有优美的言谈、歌曲、文章。我很难学会粗口、红歌、流行歌曲、八股文。我成了一个有表达障碍的人。当我细声细气地说:你好,请问,请教,……?还没说完,就被人粗暴打断,说我太秀气腼腆,简单粗暴的世界里不需要谦辞。当我在课堂上绞尽脑汁、满脸通红拼凑作文和政治答案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满是钉子和桩子的路上,磕磕碰碰,不能快乐飞奔。我想歌唱,却总是开不了口,没有一首歌可以表达我的心情,我不能想象我唱《冰雨》、《纤夫的爱》、《东方红》……这样的歌,我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成的世界是一个范本,我想照样临摹学习,但这个范本却老是让我感到腻味。课堂总让我昏昏欲睡,老师们一张口我就知道他们要讲啥。他们总是喋喋不休地教导我们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读书是件苦差事,不吃苦便没有好成绩,没好成绩就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大学你就改变不了身在底层的命运,等着过猪狗一样的生活……。没有一个老师告诉我读书其实是一件有趣的事。那时我总觉得日子过得太慢,生命太长,日复一日,生命无法主宰。我逃避在自己的世界里,找书看,做各式各样奇怪的梦,不管白天黑夜。

18岁考上大学,枷锁终于慢慢卸掉,在这个年纪,我读了王小波,听了摇滚乐,世界豁然开朗,虽然晚了些,但朝闻道,夕可死也,也无憾了。从此与无趣的世界告别,同时慢慢洗刷掉多年洗脑教育在身上留下的烙印:阴谋论、造反有理论、阶级斗争论、忠党爱国论……。
再然后,接触到越来越多优秀的书籍、音乐、电影,才发现世界是开阔而未知的,自由的心灵需要广阔的天空。慢慢地,我也学会了开口说话,居然被一些人说我口才不错,这让我大吃一惊。我又将自己说的话记录下来,写成文章的样子,发到博客上,居然有一些人喜欢看,这又让我大吃一惊。要知道,我曾经是一个多么不善言辞,多么没有章法的人。

我早已不再是孩子,不再需要跟从成人的世界去描摹;是到了需要自己去创作,去影响世界的年龄了。我希望我给孩子们留下的是东西是有趣的。

我现在28岁,很多同龄的朋友和同学告诉我生活开始变得更乏味,直至走入更平庸的中年。当生活陷入柴米油盐中,不再谈论理想、爱情时,大家还能讨论什么?大家的乐趣在哪里?钱?孩子?名牌?从少年到青年到中年,生活从一种无趣走向另一种无趣,除了中间有一段几乎人人都有的青春美好萌动。

而我,觉得还好,还未觉得生活无聊。生活也许对我来说才开始不久。可能是前18年被浪费太久的缘故。虽然屡经失败,但因为前18年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还输得起。一颗向往有趣的心从来不曾停止过。我要成为一个有趣的人,不说无趣的话,不写无趣的文字。还有很多的尝试等着我:比如想要自己动手做家具;雕塑一男一女的身体;涂鸦一面墙;作一首曲子;长途单车旅行;学习摄影;出一本诗集……

阅读延伸(一)

张慧琼:写给教育部的建言

尊敬的《规划纲要》工作小组评阅人员:

我是一名有过三年半教龄的离职教师,一直关注着教育的改革,对教育事业有自己的想法和建议。非常感动今年教育部能够广开言路,听取民智。我在这里呈现自己的一些想法,希望能够有点用。

首先是我个人对学校教育的反思:

一,经过学校教育我最终得到了什么?

不能说读了16年书,学校没有教授我知识,学校一直在教授知识,而且基本上每个老师都说他所教授的科目是很重要的。但我们的记忆像一面筛子,很多知识都被我们筛掉了。也许是我们的脑容量有限,装不了那么多东西,不得不筛掉。

就我个人来说,接受完16年的教育,留下来的东西是这些:

首先我记住了许多的汉字,能用汉字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思想,并且在这个基础上能够使自己的文章还算比较优美,这让我获得许多的快乐。这让我感谢教我识字写字的母亲和小学语文老师。

第二,我记住了许多美妙的诗和歌,因为诗歌也让我快乐。

第三,我记住了万有引力,电磁学、宇宙大爆炸,黑洞等科学理论,因为这些理论是这样满足我对自然的好奇,而且我佩服科学家们超人的想象能力和推理能力。

第四,我记住了历史上很多有趣的人和事,因为有趣,我无法忘记。

第五,在技能上,我会画素描、国画,会刻点小东西,能写一手还过得去的毛笔字,会基本的电脑操作,没学过乐器,让我很遗憾。

而其他的要求背诵的东西,比如数学公式,英语课文,政治问答,语文课文,我都忘了。从小就最怕背书,我实在不知道背书有何意义。记不住的永远也记不住,忘不掉的东西永远也忘不掉。强迫记忆是没用的。

二,学校教育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有了孩子,我希望他(她)能在学校教育中获得什么?

我想首先是希望他(她)获得谋生的技能;

再就是期望他(她)融入同龄人的群体中,获得学习成长的乐趣;

那么顺着这样的教育目的,我希望我将来的孩子能够接受这样的教育,这也是我对学校教学模式的一个大体设计:

(1)小学阶段:小学教育基本上按现有模式——识字,算数,学习音乐美术,再加一门自然课,另小学阶段学生应该学会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比如做简单的饭菜,打扫布置房屋,简单的求医问药。小学的教育应多注重孩童的天性,孩童还是玩耍的年龄,所有的学习不该只是作为成人生存的准备。老师应带领孩子们多接近自然,鼓励学生发问,看重学生的好奇心,不要给太多的所谓的单一的标准答案。但我个人认为学四年左右就可以了,六年太长。评价的标准不以书面考卷成绩为唯一标准,各科老师的评价,家长的评价,社区的评价、自我评价都可结合。结业给予优、良、中、差等级即可,无须具体的分数。

(2)初中阶段:此时的学生已有了阅读能力,图书馆应该成为学生的重要的学习场所。初中老师应该转换传统角色,将灌输教学改为引导教学,此时的老师被称做导师会更准确些。老师的工作首先是发问,比如可以提问:“你觉得未来世界的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引导学生从那些方面入手,这个问题的拓展问题是什么,建议读那些相关书籍。然后学生去查阅资料,答案可以是多样化的,表明资料出处,结合自己的推理与想象,在查阅资料和思考过程中,随时保持与老师的联系,那么这个时候联系师生互动的网络就不可少。老师审阅学生答案应再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再给予不同的拓展问题。例如有的学生对未来的政治制度比较感兴趣,有的对未来的能源比较感兴趣,有的对未来的生态感兴趣……,老师就可以再次给予相关科目知识的引导,使学生的探究越来越深入。而且这个时候的教育内容应该是可以被被教育者选择的。每期开学,每个老师根据自己不同的专业提出不同的数个课题,全部公开,让学生根据自己的爱好选择其中的几个问题,当然学生也可以提出课题。研究相同课题的学生可以被编一组相互讨论问题。当然每个科目都有自己的学科特点,比如语文,可以这样教学:老师和学生一起办报纸杂志,学会报刊的策划,学会做调查采访。开些书单给大家,一个学期选读几本书,大家可以自由地写点小说、剧本、诗歌什么的。而有的科目,比如武术,还得以传统教学为主。还要开一些技艺的选修课,比如园艺、厨艺、医术等。初中的学习评价可以借鉴现在大学所实行的学分制。那样的话初中的教学对老师的综合素质要求很高,所以师范大学对学生的培养非常的重要,一个好的导师将是个巨大的珍宝。

(3)高中教育:高中教育是分流教育。一般学生都在15岁左右进入高中学习,而15岁的孩子经过初中的引导学习应该知道了自己的兴趣与特长所在。连孔子都说过:我十五岁时开始立志。此时的分流教育应该不算早。而且初中老师也可以在学生的鉴定上给予分流的建议。一部分学生会选择技艺的学习,就是进入现在的职业技术学校,学一门谋生的技术,比如美容、园艺、服装设计、汽车修理,无线电、商贸。每一技术学科学制时间可以根据本学科的特点定制,也许美容一年就学会了,商贸却要学两年。我想学技能的学生会占大部分。其实社会上大多人都是在靠技能谋生的。而我们现有的教育却恨不得把每个人都培养成科学家,社会学家这样的靠纯粹知识谋生的人,所以在中学里塞给学生那么难的数学、物理、化学等知识。完全还是受了古代士人的影响,重行而上的知识,轻视技能。其实学技能有什么不好,行行出状元。按照人的智力的分配几率,及人的意愿,大部分人还愿意有实实在在的技能在手,扎扎实实地谋生。我问过很多学生的理想,很多人都说想当服装设计师、建筑师、美容师,医生什么的,很少有人答我想当科学家、哲学家的。

另一部分学生则进入相对比较高端的领域的学习,即为了准备高考的高中学习,这种高中的学习是对大学的一些专业学科的预备学习,学多长时间可不用限定死,学生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参加各高校的入学考试。但我想肯定比现在高中学三年要短,因为可以不用再学那些自己在将来注定要忘记又很难的内容。学习方式与初中雷同,只是更专业。而各高校各专业的入学考试题目应该自己命题,根据自己学校自己专业的培养人才方向而定。有的人可能认为这样会混乱,其实不然,我们美术专业的高考一直就是这么考的,学生的选择机会很很多,可以参加各个自己理想的大学的考试,能找到比较对自己胃口的专业。我们都认为非常的成功。而且面试也应该成为高考的一部分。

(4)大学阶段:这时的大学不该像现在这样的泛滥。大学教育重新定位为精英教育。学生学习相对比较高端的专业。大学实行学分制评价体系。学生的学习时制可以有弹性,修完学分是最基本要求,实习将被放在很重要的地位。而一些现在所谓的公共必修课应该变换,比如马克思哲学、毛泽东概论、邓小平理论、英语、高数,老师不爱教,学生不爱学,引起公愤,但教育部居然还置若罔闻。依照我国国情,就算政治和英语无比重要,但也不是这样来上课的。学习方式依然为导师制,一定要严格。现在大学的学风普遍松弛,老师变得好说话,学生随便糊弄一下,很多学习都变质了。大学教育模式是好的,只是执行过程中都走样了。

以上的教育方式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就我个人来说最好的方式,很多东西也并非我第一个提出,而且细节还不完备。目前只能说是纸上谈兵,若有大方之家万望勿笑,不才敬请指正!

另关于农村教育,我也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

在农村,家长是很重视小孩读书的,但这个重视读书并不是对知识本身的重视,而更多的是将读书当作跳出农门,取得城市户口的手段,而且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唯一的手段,俗话说“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读书的目的一旦变成了这个,并不是好事情。所以农村孩子一旦学习成绩不够好,就很容易丧失继续读书的机会,因为父母觉得他不能够考上好的大学,不值得投资。而且农村是应试教育最厉害的地方,孩子的除考试以外的才能很容易被埋没,因为家长的功利心。

一般说来,大部分农村小孩至多只能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但我个人认为我国现阶段的九年义务教育对农村孩子来说实用价值的并不大,除了能识字算数之外并不能学到其他任何可以谋生的技术和技能,而让一个人识字算数,三年就可以了,并不需要九年。我看过我父亲中小学时期的课本,也就是七十年代的中小学课本,基础知识很简单,但有很多与农村生活相关的科目,比如土壤学、基础电工、农村会计管理等等。

另外在农村的成人教育几乎等于零,再加上文化娱乐活动的缺乏,成人的精神普遍非常空虚。农闲时,大人们基本上就靠打麻将来消遣时光。我个人认为农村的成人教育是一块很大的待垦地,可开设“营养学、婴幼儿养育、医疗常识、植物学、电学常识、饲养、编织、太极、舞蹈、书法”等科目。

一时激动,想法还很不够系统完备,希望能听取一些大家的交流意见!

祝我们祖国教育事业繁荣昌盛!

此致

敬礼

书写人:张慧琼

2009-02-07

阅读延伸(二)

张慧琼:道德约束和宗教约束

以前我老师向我传播佛学的时候,很多问题我不能理解。就拿行善来说吧,我觉得自己挺善良的,是发自内心的善良,我做好事心里很快乐而不去想求得什么好报。 佛教里所说的因果报应,善有善报,似乎是拿着善报的诱饵去鼓励人行善。所以我对佛教里所说的行善一事不以为然。

但老师说天性的善好是好,但不究竟。如若你吃素,慢慢会培养出更大的慈悲心。

我依然不以为然。

后来我才慢慢领会到老师的意思。原来天性的善是可以在潜规则中泯灭的,而循守宗教的善则是绝对的。

我大学毕业,去湛江二中当老师。临行前,我母亲跟我说:“听说现在家长会经常给老师送红包,如果有家长送你红包,你就接着。你蛮穷的,那些送红包的家长有的是钱,就当接济一下。”然而庆幸我是个副科老师,又不当班主任,没有利益关系,所以没有一个家长给我送红包,也省得我为要不要收红包而作斗争。那时我已经稍微接受了佛教,还是很看重因果的,不然我就不在这里提“斗争”二字了。

给老师送红包,是一种潜规则,所谓的潜规则,就是大家都默认了的但不甚光明的规则。大多数人遵循潜规则都心安理得——教师收小红包; 官员收大红包;找工作托关系;有钱人包二奶……。当一个社会潜规则盛行,道德底线降低,人天性的善会随之有一定程度上的泯灭,这个时候也就是“世风败坏”的年代。在世风败坏的年代,要求大家用道德良心来约束自己是空谈。

而宗教的约束就要有效得多。宗教首先有戒律作为约束,戒律跟法律不一样,法律条款很庞杂,一般的人记不住那么多,底线也比较低,对一般不犯事的人来说法律不在脑海里储备。而宗教戒律条款比较简单 ,会扎扎实实地杵在你的大脑里,时刻都可以对照。

其次宗教的因果报应的观念也是有效的。但现在社会的很多因果报应很难眼前就兑现,颠倒黑白的事情太多了,坏人享福作乐, 好人受贫受累等等。使很多人根本就不相信因果,但因果还是总不虚的。大事件的因果是很容易看到的。

阅读延伸(三)

张慧琼:教育产业化、民营化的前提

我赞成教育产业化、民营化,但有一些前提,如下:

1,教材的校本化,而不是全省甚至全国的统一教材。

我们当前学校使用的教材都是通过教育部审核过的统一教材,用什么教材不是老师说了算,而是考试说了算,考试考什么,你就得学什么,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教学的自由和个性化。作为老师,即使是对教材一点都不认同,但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教。而且通过国家教育部审核的教材往往带有严重的政治目的,比如马哲的地位、英语的地位被畸形提升。这些强加的政治性的因素并不是大家乐意接受的。还因为考试一般只考教材的内容,而学生的精力有限,导致大部分学生除了教材很少去读其他的经典。

教材的校本化即学校有权利自主选择教材,甚至是自主编写教材的权利。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质疑学校的能力:一个小小的民间的学校编写的教材难道会好过官方教育部编写的教材吗?我的回答是:请相信民智,一般只有老百姓才知道老百姓需要什么,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政府。就拿本人来说吧,我当过三年半的中学美术老师,教书的第一年,我很老实地按照教材上的内容教学,但教得很痛苦,因为教材上的内容空而虚,不合实际,教学效果也不好。好在美术这个科目不用参加高考,所受限制不大,所以从第二年开始,我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教学,根据自己的特长及学生的兴趣,自己设计课程,教学马上如鱼得水。

其实大家大可不必怀疑教师的能力,只要是受过某一专业教育的人,对自己所学的专业都会有一个系统的认识,只要有这个一个学术系统的人完全可以设计自己的教学内容。

话有说回来了,有些老师的知识确实很有限,一直以来被安排惯了,教学一自主,完全慌了手脚,更谈不上自己设计教材。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成立一些民间的教材编写机构。这些教材编写机构与政府教材编写机构最大的不同是,政府的是计划性的,民间的是市场性的,你经营得好不好完全看你教材的受欢迎程度。

2,教学质量的评估不再来自政府官僚机构,而是社会。

我们眼下的教学评估都是来自于政府官僚机构——一些大大小小的教育局。当过老师的人想必都受过教学评估的苦了吧?所谓的教学评估弄虚作假,行贿受贿,劳命伤财,骗来骗去,受罪的只有老百姓。其实教学究竟效果如何,最终还是靠社会来检验的。试想教育不是为了真正地培养人才,而是为了迎合考试,为了迎合上级检查,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3,税收对教育产业的大力补贴。

说到教育的产业化,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教育将会变成唯利是图的行业,贫寒家庭的子女将上不起学。说实话,确实存在这样的隐患,在我国贫富分化严重的现状下,教育的成本对穷人来说确实是太高了,而调节贫富的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税收了,国家只有对教育行业进行大力的补贴,才能使教育成为每个老百姓都消费得起的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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