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锡良:杨元元揭开了知识改变命运的骗局

许锡良:杨元元揭开了知识改变命运的骗局

上海海事大学的09级研究生杨元元因过分贫困,母女在贫病交加中相依为命,无处安身,难以为继,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夜晚,年仅30岁的杨元元选择了在自己的学生宿舍洗手间里自缢身亡,将她贫病交加的可怜母亲孤零零遗留在这个世界上,令人伤心欲绝,欲哭无泪。她临终前百般表示对不起自己的母亲,没能让自己的母亲过上好日子。此外,杨元元还留下一个疑难问题,百思不得其解:都说知识改变命运,为什么我学了那么多知识,却不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复旦大学的社会学专家胡守钧教授对此事,给世人的建议是:生者包括逝者的家属要学会坚强,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坚强地面对,要理性地对待,这才是正确的人生观。中国有很多的贫困学生希望通过求学改变命运,针对这种途径,他依然表示认可,中国自古都有类似的例证,通过知识来改变命运。出身贫寒的人也要“争气”,更应该坚强生活,“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增强心理承受能力,适应社会,否则全盘皆输等等。

这种建议是美丽的,也是轻率而无力的,正如吃了灯草灰,放的轻巧屁。但凡有一线希望,我相信杨元元都不会选择轻生。六岁丧父,失去了家庭的天,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经济支柱坍塌了,而且是一个孩子从此失去了父爱。在几十年时间的馒头就辣酱的生活中,从小就练就了吃苦耐劳的本领,这种生活如果要还原为一个个具体的细节,一定是一部十分赚人眼泪的励志小说。显然,杨元元不是因为怕吃苦而选择死的。她临终前提出的那个疑问:知识为什么不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才是问题的关键。从小吃苦受累,忍饥挨饿,饱受屈辱,她都挺过来了,人常常是不怕苦,而怕因看不到希望而绝望。不幸的是,正是这一点才导致她结束自己的生命,以寻求解脱。

一个才读一个学期不到的新入学的研究生,在大上海为什么会看不到自己的希望前途?看看杨元元的简单经历就不难理解了。

一个武汉大学毕业的经济学高材生,在毕业后的七年时间里,一直只能够在武汉靠打工为生,换了几个工作,都是不稳定的临时工作。好歹把自己读书时欠的钱还清了,这个时候已经七年时间过去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大学毕业生,转眼就熬到了年近三十。别人也许早就为人妻为人母,享受幸福的家庭生活,而她却八字没有一撇,仍然是孑然一身。母亲为自己读书熬到年近花甲,却连一个起码的安身之地都没有。单位的福利房因没钱而无法购买。从直接诱因来说,那些管理宿舍的人又是那样不近人情。杨元元给学院领导写的求助信,也被无情地拒绝了。在大上海,这是一个不相信眼泪的地方。在上海要租房子,那是一个什么概念是不难明白的。上海的房价已经是三到五万元一平米的房子。在上海要有自己的一张床,真是谈何容易。

熬到毕业之后又将怎样呢?十有八九,毕业也就意味着失业。仍然是居无定所的生活,不同的只是,又多了因读研而欠的一屁股债而已。这样继续居无定所,继续流浪,转眼就到四十岁。一个女孩子到四十岁,一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就这样永远失去了。如果不出买彩票意外中奖五百万的喜剧人生的话,她的人生结局不过如此。

不要以为,这只是杨元元一个特殊的个案,在中国,不知道还有多少女大学生,女研究生在重复着类似的人生道路。

杨元元不能够用自己的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主要的原因无非是两个方面,第一,现在国家的经济命脉基本上被垄断集团所控制,经济越垄断,平民子弟的就业机会就越少,前途就越渺茫,即使想创业,也没有那个空间。大学生、研究生甚至博士生的前途越来越靠考上公务员,将来成为大小“地主”,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舍此似乎看不出我们这个社会还留了什么路子给他们。因此,数千人甚至上万人竞争一个公务员名额,就成了我们这个社会的一个奇特的景观。杨元元个人的命运就这样被定格在这样一个时代的大背景下。第二,杨元元所学的所谓知识,其实大多只是伪知识,而不是真知识,那些所谓的知识,只是靠死记硬背课本,靠激战题海战术拼出来的知识垃圾,我们的教育许多时候,只是让学生做了“知识的骗子”,深受其流毒所害而已。这种伪知识既无益于创业,也无益于人生。杨元元所选择的不归之路,倒是给每一个活着的中国人提了一个醒:会读中国式的书是没有出路的,如果这个社会不能够有所改变,教育不能够有所改变,许多事情就是命中注定的。即使能够考上名牌大学,即使硕士博士毕业,只要你不能够为社会创造财富,不能够为生活幸福提供保障,也仍然是没有希望的,而且学历越高,失望越大,也就越痛苦。

杨元元选择死并不是完全没有经过理性思考的,她之所以以这种方式去死,既是对这个社会的无声抗议,也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今后能够老有所养,定有所居。她是学经济与法律的,自然知道自己死在学校的学生宿舍里意味着什么。据说事发之后,上海海事大学根据学校的责任,立即答应赔偿35万元,其中5万元用于丧葬费开支,另外30万元是用来购房定居的,女儿杨元元若在九泉之下有知,能够因为自己的死换来让母亲把单位的福利房买来安度晚年,以报答母亲,也是心安的。看来,可怜的杨元元选择死,也许是一个经过理性思考与精心算计的结果,这是她唯一能够在这个社会获得的丰厚命酬的方式。母亲之恩,女儿在世无能,只能够以命相报了。思之,令人喉头哽咽。

我们的社会环境要为每一个优秀的平民子弟的真知识提供自我实现的机会与舞台,我们的教育要为平民子弟提供的真知识,大智慧,要能够有益他们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获得人生幸福。这样的知识才能够改变命运。但是,这些问题,我们认真思考过了吗?

2009年12月11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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