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人墙”父母的危害

南桥: “人墙”父母的危害

                                               (摄影:田国宝)

摘要:这些家长本意是为孩子创造良好的考试环境,用心可以理解,做法实不可取。南京已在高考期间实行交通管制,这么做实在无必要。从另外一个层面上看,如此精雕细琢地去管孩子成长路上的一枝一叶,未免让人对孩子的未来感到担忧。

高考期间,南京某高中附近有父母自发组成人墙,挡住附近车辆,包括自行车和助动车,以免产生噪音,影响孩子听力考试。骑车人觉得这些家长太过分,这些家长觉得骑车人素质差。这些家长本意是为孩子创造良好的考试环境,用心可以理解,做法实不可取。南京已在高考期间实行交通管制,这么做实在无必要。从另外一个层面上看,如此精雕细琢地去管孩子成长路上的一枝一叶,未免让人对孩子的未来感到担忧。

为人父母,当甩手掌柜,对孩子的成长不闻不问,固然可耻,但是走向另一个极端,组成人墙一般,将孩子包裹起来,让其少经风雨,事事包办,会耽误青少年变做成人的过程。两害相权择其轻,或许关注不足(underparenting)的危害,尚不及窒息的过度关注(overparenting)。有时候,关注不足之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争气的能形成自己的独立精神。美国北卡罗来纳州高中毕业生道茵·罗金斯(Dawn Loggins),成长中父母经常丢工作,继父常去贩毒,生存都难,更不要说顾得上她的学习。一家人由于经济困顿,交不起电费的时候被停电,她就点蜡烛学习。后来父母双方甚至直接离开,这位被父母抛弃的女生,最终考上了哈佛大学。

2009年,《时代周刊》曾经专门发表过一期专题,讲述这种盘旋于孩子生活之上、过度关注的“直升机父母”。2010年7月19日,《纽约时报》网站上也有丽莎·贝尔金(Lisa Belkin)写的一篇文章,论述育儿真正的意义所在:“我认为,养儿育女的目的,是引导小孩走向独立。换言之,设法让小孩不再需要你。”整个教育都应这样,设法培养我们独立生活或是自学的能力。如果我们让儿女或学生产生依赖性,那是害了他们。动物界能做到,老鹰不惜让小老鹰摔几回,也要让它们学会飞翔。家长盘旋在上,不肯放手,扶上马送了一程又一程的做法,对孩子本身不利。日本有个贬义词,叫“教育ママ”,意思是“教育妈妈”,这种妈妈无情地送孩子学这学那,而不顾小孩情感需要和心灵成长。这种“教育妈妈”培养出来的小孩,容易厌学,据传成年后自杀率更高(参见维基百科的介绍)。

这种无孔不入的家长,在高科技年代更有可能形成窒息的环境,因为手机、短信、社交网络的使用,家长控制孩子的办法更多了。2012年5月11日,《高等教育纪实评论》专门刊载了斯坦福大学教授特瑞·卡塞尔(Terry Castle)写的一篇封面文章:“摆脱父母的捆绑”(The Case forBreaking Away)。作为一名英文教授,她发现自己的很多学生,一天无数次和父母发短信通电话,凡事汇报,凡事商量。有些父母开始忘乎所以,已经分不清家庭和学校环境,也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追到她这里来要求她更改孩子的成绩。卡塞尔对此十分反感,她从文学角度分析了英国文学中的很多“孤儿”故事,和过度插手的父亲对子女成长的禁锢,继而提出:“依我浅见,父母你爱归爱,但得哄过去,绕过去:他们在很多重要问题上,错得离谱。即便他们百分百正确,你还得同样去过你”成年“的生活,有意义的生活,在象征意义上去自我孤儿化。”卡塞尔教授的说法虽听起来离经叛道,但并不违背西方人对成长的总体看法。在美国,一直长大不了、到了十八岁后还靠父母供养的孩子是被同伴瞧不起的,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有意义的生活”,是那种被父母牵着鼻子走的机器人。干预过多的父母通常也不被子女欢迎。

现在好多家长,给孩子制造各种各样的人墙,把生活挡在外面。人出于本性,都是懒惰的,如果一件事情有别人代劳,我们自然懒得动手。父母亲给孩子创造了一个“舒适区”,孩子在里面培养不了应对未来生活的内功。日后,又效仿自己的父母,用同样的办法去带自己的孩子,这始终是可怕的事。

而今进入中产的家庭越来越多,有条件重视孩子的学习。表面上看,这是小孩的幸运,但是如果父母过于操纵,对孩子处处管理,学习上无孔不入无微不至地关注,一切尽在掌握,涉及到孩子成长所需的锤炼则不闻不问,这样是对孩子不负责任。他们还有一生要过,你能亲自扶持多久?家长借口“可怜天下父母心”,“是为你们好”,在我看来,这都是为人父母应该有的心态,是根本不用多说的前提,动物都会这样,你生了孩子就应该对他们好对他们负责,但是,有没有教养的智慧,把子女培养成离开你也照样转的大人,则能看出我们养育水平之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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