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领:中国教育已经死亡!(1)

柯领:中国教育已经死亡!(1)


在八十年代的中国的大学里,我的《唯物主义哲学》这门课考了100分,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心肠地对我说:“你的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学得很好,深刻领悟了马克思唯物主义哲学的精髓,希望再接再励”。经过多年的生活体验以后,我产生了一个判断——唯物主义是意识形态领域里的一种瘟疫,是糟蹋中国人的病根。

近几十年,中国的教育倡导的是“唯物主义”与“实用主义”的价值观,中国的“课程、教材、教法”由于缺少生命体验与自我的表述,形成了集体主义的没有个性的“假、大、空”的教科书文化,已完全沦落成了毫无生命活力的辨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僵尸,必然会遭到学生们普遍的唾弃与“撕书、扔书、烧书”的报应;教育领域是最需要个性、最需要情感、最需要精神、最需要多元的领域,而中国唯物主义思想主导下的教育体系恰恰缺少了这些元素,成了“反文化”与“反教育”;学术界深陷“苏联唯物主义模式”的怪圈中而不能自拔,把社会发展的规律简单地定义为“物质决定意识、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样一些非常片面而又落后的价值判断中;在今天西方的人文书店里,除了有一些佛教书和风水书以外,基本上找不到当代中国学人写的任何学术著作,显然,唯物主义是一种瘟疫,已经把中华民族的学术体系与教育体系彻底摧毁,使人文与社会科学领域里被落后的教条所主导基本上没有创新与突破,形成了学术一个模样,学校一个模样,课程一个模样,教材一个模样,教法一个模样,考试一个模样,个性一个模样,是一堆堆无精神、无灵魂的僵化物,成了全世界学术界的笑柄;这部分印证了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的断言:中国不可能成为一个世界强国,因为中国没有足以影响世界的思想体系。(据《凤凰周刊》2006年第16期的一篇文章,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针对“中国威胁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中国不会成为超级大国,因为中国在100年以内不会有那种可以用来推进自己权力的先进思想、从而削弱我们西方国家的具有国际传染性的学说。今天中国出口的是电视机而不是先进的思想。)

看一看今天的世界,发达国家都是“唯心主义”的国家,重视体育、重视人文教养与宗教净化人心的价值,倡导“精神高于物质”;唯物主义国家轻视体育、轻视人文教养与宗教净化人心的价值,倡导“物质高于精神”,这是中国落后的根本原因,也是前苏联与东欧倒台的根本原因。因为,人的情感与意志需要多元的刺激,才能保持其激情与活力,如果被一种外在的唯物的力量捆绑在一起,人格就会萎缩,人种也会退化,国家就会衰亡。“唯物主义”就意味着一元、无自由、物质主义、形而下、物质高于精神、无个性、求生存、计划经济、集体主义、集权政治、人治、官本位、被动、呆板、说假话、死亡,“唯心主义”就意味着多元、自由、精神主义、形而上、精神高于物质、有活力、求发展、市场经济、个人主义、民主政治、法治、人本位、主动、浪漫、求真理、创新;而事实上“意识决定物质,社会意识决定社会存在,上层建筑决定经济基础”,这样的唯心主义的价值追求更有其发展的合理性。由于缺少个性与务虚的理想主义的人文精神和文化底蕴,实际上,中国的大学已沦落成了一个职业的培训机构,完成的是高等技工学校的功能,到现在为止,中国还没有一所有大学精神的大学,成了全体中华民族的耻辱与人类文明史上的笑料,整个大学校园被一种官本位的庸俗氛围所笼罩而导致全面精神疲软,缺少人文价值观的引导,缺少人文精神的“高贵的单纯与静穆的伟大”所形成的“追求真理”的气场,使学生们普遍缺少人文修养,缺少求知的神圣感与崇高感,缺少对学校作为传承人类精神文明“圣地”的敬畏感,缺少精神家园与内心的精神生活,教师与学生们都气喘吁吁地被迫适应快节奏的学习、工作与生活,失去了生活的诗意与优雅,失去了多元发展的个性与创造性,失去了人作为人能悠闲地享受精神生活的乐趣。

毛泽东主席曾指示,办大学主要是办理工科,用不着办文科。这一落后的思想在今天的中国依然严重存在。片面重视数理化与科学技术而轻视情感世界和人文艺术所造成的灾难正在渐渐地呈现出来,当代的学生们难以从学校的枯燥的课程中获得学习的乐趣,普遍沉湎于互联网与电子游戏,就像是一群浮游动物,在一种寻求刺激的虚幻的世界中生活,越来越远离自然、运动、艺术、人文、亲情友情的亲密接触,越来越不喜欢阅读与接受有精神深度的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与自我教育共同配合造就了成堆成堆的追星族、嘻哈族、卡通族、草莓族、啃老族,花少女、花美男,成了身体虚弱、心无定力、精神空虚、躲避崇高、打扮怪异、物质享乐、东飘西飘、精神恍惚的宅男宅女,六神无主而又偏偏倒倒地行走在大地上,被喻为“游戏的一代”。事实上,成长是从人的自然属性开始的,首先要让孩子成为自由的自然人。在我看来,凡是没有亲近大地、亲近自然成长起来的孩子,由于缺少阳光与大地“精、气、神”的哺育,身、心、灵的发育都不会健全,有气无力永远都难以成熟与长大。

整个中国在唯物主义思想的主导下,还在用二百年前德国教育家赫尔巴特(1776—1841)创建的以“教师中心、教材中心、课堂中心”为主的“知识教育模式”来填鸭式地培养学生,以及还在用计划经济的思维方式来培养适应市场经济的人。幼儿与小学生以“语文、数学、英语”三科为中心进行系统训练,主要接受的是“脑”的教育,而缺少“心”的教育,打下的基础是功利的价值观与残缺的心智,就像是一群小鸟与小鸡主要为眼前的食物所驱动;中学教育受高考绑架,被基础知识与基本技能和各类练习题训练成了知识的奴仆,解书面练习题的能手,缺少“仰望星空与脚踏实地”高贵感,失去了个性与创造性;大学还是以知识教育为中心,采用的是灌输式的教育模式,老师们面面俱到的满堂灌,上课记笔记、下课对笔记,考试背笔记、考后全忘记,培养的是身体虚弱、人格残缺与高分低能的人。

今天的中国,高考指挥棒绑架了整个教育,基础教育是分数教育,高等教育是职业教育。显然,在中国,教育已经死亡,教育在重复制造着已失去了教育精神的形式。唯物主义的缺少个性机械而又呆板的“五统”教育体系——“统一思想、统一课程、统一教材、统一教法、统一考试”已经完全失败。在现在的中国,对每一个成长个体来说,接受教育就意味着是一场灾难,一场“身、心、灵”彻底被摧毁的浩劫,一场五千多历史垒积起来的负担,人人面对这个“以分数为中心的教育体系”都需要痛苦地争扎与咬牙切齿的成长,不把学生培养成“废人”,决不让你毕业。在这里,我要以“排山倒海之势,雷霆万钧之力”,呼唤中国教育由“死亡”走向“苏醒”,走向“再生”!

在我看来,美是教育的本质构成教育的核心、灵魂与出发点;文、史、哲是大学的灵魂学科,大学学风在文、史、哲教育,文、史、哲强,则大学强,国家强,文、史、哲弱,则大学弱,国家弱。拯救中国教育的办法只有一途:“去意识形态化,回归普世价值,建立以审美教育为中心的教育体系”。我们要进行“思想创新、制度创新、教育文化创新,科技创新,产业内涵与外延创新,生活方式创新”这六个方面的系统建设。要“以人为本”,由“国家本位的教育体系”转型为“个人本位的教育体系”,建设“自由、平等、博爱”的社会制度,追求“普世价值与多元文化”的统一,要放弃“唯物主义”的一元价值观,这是糟蹋中国人的罪魁祸首,要倡导“唯心主义”,倡导审美的多元主义”。学习美国的招生体系与SAT考试体系,象美国的升学考试制度一样,把学校教育与高考考试相分离。生命是平等的,教育要公平,没有重点学校与一般学校之分,学校与班级建设不以考试分数论高下、不排名;若有可能,高考只考三科——文学、数学、写作,把学生们从繁重的课堂学习中解放出来,更多地引向课外活动与个性化的学习去发展特长,更好地发展自己的兴趣与创造性。从小孩开始,人格教育第一、智能教育第二,专业学习第三;要以人文教育为中心,寻求人文教育与科学教育的平衡,强调“生态世界观、公民、体育、劳动、音乐、文学、美术、哲学、美学”等这些核心课程学习第一,“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电脑、英语、历史、地理等”这些工具课程学习第二的教育价值观;要培养学生“野性而又高贵”的人格,培养学生务虚的激情,与培养学生“仰望星空与俯察大地”的高贵感。强调精神高于物质,精神成功高于物质成功,精神享受高于物质享受,“人文是立人之本,科学技术是立人之术”。这是教育文化的转型,是深层价值观的转变,需要很多代人的努力,中华民族才能逐渐走出“唯物主义”的困境,真正活出“人”的气象。

2012年10月1日于美国旧金山

作者简介:柯领,旅美华人,自由学者。1963年生于四川乐山五通桥,1988年毕业于重庆大学,曾在重庆师范学院学习教育学并跟随唐自杰教授研习心理学。先后担任重庆大学音乐协会会长、重庆市学习潜能研究中心主任、四川爱达经理学院教务长。积二十多年对教育学和心理学苦心孤诣的研究,在人学、心理学、教育学、商业教育模式这四大领域从理论到实践均有重大突破。2004年定居美国旧金山,创办美国全人教育国际机构,致力于在世界范围内推广“全人教育模式”。2011年1月1日在中国“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了一本教育专著《追问教育的本质》,2011—2012年在中国《校长》杂志发表了四篇著名的文章:《中国的孩子全部输在起跑线上》、《解答钱学森之问:重建中华民族的教育文明》、《教育中一个新世界观的诞生》、《对中国新课程教育改革的建议:课程·教材·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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