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月静 邸笑飞:人之退化——致我们正在逝去的本能

栗月静 邸笑飞:人之退化——致我们正在逝去的本能

开 篇

是本能的退化,不是你一人夜夜辗转难眠;是习惯的迟钝,不是你一人艰于长途行走;是身体的失衡,不是你一人得“病”。睡眠,行走,饮食,交流,我们循环于这样的日常生活,对那些习以为常的生命本能忽略而不自知。身体发展与适应的异样之于人类都是严肃和严重的事,那些曾帮助我们生存而今日却悄然逝去的人类本能,对我们会有怎样的影响?以至于我们不敢拿起,不敢放下,困坐愁城。

2012年,全欧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德国《图片报》史无前例地出版了完全手写的头版,并在显著位置写道:“警告,手写体正在死亡!”的确,人们逐步抛弃“美丽”而“感性”的手写字,甚至只有签名的时候才会用双手书写。

澳大利亚人类学家彼得•麦考利斯特则在名为《男性人类学》中写下论断:现代人类的体质远远逊于先祖,许多史前澳大利亚土著都能够在一百米和两百米赛跑中跑赢博尔特。

俄罗斯《新消息报》亦发表文章,题目是“对不起,我忘了”。文章称,人们变得越来越健忘了。他们更多依赖手机、电子记事本、电脑、汽车自动导航系统来做那些需要记忆力的事情。现代生活也在蚕食着我们的记忆,因为我们所处的是信息爆炸时代。一份周日版《纽约时报》所提供的信息比一个18世纪的荷兰农夫一生还要多。

汽车、火车和飞机让人们快速到达更遥远的地方,扩大了人类生活的界限;电脑、信息技术,使得人们获得信息的渠道比以前更多更便捷;手机通讯薄、电子记事本则让人们可以更轻松记住他人的电话、备忘录……这些产品一方面有益于人类在当代社会生存,另一方面也在侵蚀改变人类,使得人们逐渐丧失着许多本能,比如行走、朗读、书写、生育、睡眠。

这样的改变,使许多原本自然本能的生活方式和状态,被分化出来,供养为奢侈的追求。运动者们准备好昂贵的装备,辗转于多个城市参加马拉松长跑,与朋友们分享跑步心得;学生们端坐在摄像机前,参加各种形式的汉字读写大赛,纠结于那些轻敲键盘就自动联想的生僻字到底是什么偏旁;白领们在舒适宽大的床上辗转反侧,数绵羊数水饺,喝一杯催眠的干白,或是小心翼翼服下半片安定,依旧无法入眠。自工业文明肇始以来的技术变革,深刻影响了人类的生活方式,在高效便捷直接的技术手段笼罩下,人类身体本能的悄然退化,带给体认难以察觉的生活变化。

已有许多先知先觉者意识到这一点,并试图抵抗这些变化,保持人的原初状态。他们拒绝使用电子产品,自己耕种、保持阅读、用双脚走路。从梭罗隐居瓦尔登湖,到被称作“20世纪达尔文”的进化生物学家迈尔拒绝进入电脑时代,坚持手写,再到著名学者朱永新极力提倡诵读;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利用双腿踏遍这个世界。

而更早预见到技术对人之异化的则是科幻小说作家。乔治•威尔斯的《时间机器》一书就这样描述过:乘坐时间机器来到公元802701年的科学家发现人类退化成体态娇小柔弱,衣着华丽,不思劳动,过度追求安逸的小人儿。他这样悲哀地写道:“我觉得遇上了正在走向衰败的人类。红色的日落使我想起人类自身的日落。”

1939年,73岁的威尔斯独自为自己写下了一句墓志铭:上帝将要毁灭人类–尽管我警告过你们。

但愿他不会一语成谶。

睡眠:逝去的长梦

不管是长睡还是小眠,在日复一日的常态生活中,睡眠都提供给我们一段暂离工作的烦忧、日常生活的琐碎甚至无需任何记忆的时光–这便是睡眠的美妙之处。但从1500年到现在,人类的睡眠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710年,英国作家理查德•斯梯尔在伦敦的《闲话报》上写到:他最近去拜访一位来自乡下的老朋友,他在晚上8点到的时候,这位朋友已经上床就寝。当他第二天11点到的时候,被告知他的老朋友正在吃饭。就此,斯梯尔评论说,总之,我的这个老派的朋友忠诚遵守先辈的传统,作息时间和他的祖先一样。而斯梯尔这一代,所有的欧洲精英都已经改变了,1500年到1700年之间的文化革命,不但让人们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少,还催生了8小时睡眠观。

分成两段的睡眠

自有记载以来,人类就在日落后睡眠。对于工业化之前的平民生活而言,也确实没有比黑暗降临更重要的事了。黄昏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将门窗锁紧、将看家狗放出去的时候。在中世纪的许多行业中,上夜班是非法的,政府规定严禁夜晚继续工作。1375年,德国汉堡市政当局要求,在秋天“太阳变成金色”时以及冬季“夜晚到来”时,蹄铁工人必须停止工作。法国13世纪出版的一本《行业手册》严禁金匠和银匠在夜间干活,因为“夜晚的亮光无法让他们真正把活干好”。

即使对广大的穷人来说,大多数夜晚也宣告着白天的辛劳终于结束。16世纪一首民谣唱道,劳工们的回报就是“干完一天的活后,在欢乐和消遣中度过夜晚”。对有些中产阶级家庭来说,午夜前的时光用来娱乐和消遣,尤其是男人们,流行纸牌、骰子和其他赌博游戏。而更多的劳工回到家后就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几乎连吃晚饭的力气都没有,尤其是在夏季农活最繁重的乡村。漫漫黑夜留给了人们充足的睡眠时间。因此,法国杰出的启蒙思想家卢梭在《爱弥尔》一书中写道:“我们的生命有一半在黑暗中。”

但是从荷马时代开始,由于黑夜漫漫,睡眠时间太长,人们午夜就会习惯性醒来。根据历史学家的研究,1500年之前的人们睡到半夜会爬起来一个小时左右,然后接着睡,因此一夜被分为“第一觉”和“第二觉”。

弗吉尼亚理工学院历史学教授罗杰•埃克奇注意到《坎特伯雷故事集》中一个人物决定在“第一段睡眠”后继续睡觉。英格兰的一位医生则写到,在“第一段睡眠”和“第二段睡眠”之间的时间是学习和沉思的最好时间。

你可能会疑惑,“第一觉”和“第二觉”之间,干什么呢?在两段睡眠之间的这段时间里人们可做的事情太多了,可以起床照顾家畜或做家务,躺在床上思考、抽烟,与同床的人闲谈或者做爱–据说这段时间受孕的概率最大。一位16世纪的法国内科医生总结到,工人能够生出更多的孩子是因为他们等到“第一段睡眠”后才做爱。而18世纪美国著名政治家、科学家本杰明o富兰克林就喜欢光着身子,坐在椅子上阅读,享受冷空气浴。对于很多人来说,从第一觉中醒来后最重要的是仔细思考变化多端、模糊不清的梦境。即使到了近代,梦在人们的生活中依然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大众普遍认为,梦的点点滴滴都预示着未来,同时也回顾着过去。

这种两段法的睡眠方式,或许是人类在没有外界刺激所拥有的本能睡眠方式。一位名叫托马斯•威尔的精神病学专家在马里兰州的国家心理卫生研究所工作,他做了个实验,让被试者处在没有人工照明,没有电视或者电脑的干扰的环境中。他注意到被试者在午夜后不久醒来,数个小时后再度入睡。这与埃克奇教授在历史文献和早期文学作品中发现的阶段性睡眠模式相同。

事实上当代许多非工业化文明地区仍保持着以前的睡眠方式。在非洲大陆的扎伊尔和博茨瓦纳的某些地方,那些半夜醒来就睡不着的人会开始唱歌,或出去拉手风琴,其他人醒来后就加入其中。传统的音乐和舞蹈可能就这样延续下来了。

夜生活的初露头角

在1500年,巴黎的夜晚实行宵禁,悄无声息。到了1690年,很多巴黎的咖啡馆到凌晨还没关门。在1700年,受过教育的富裕阶层,上床睡觉的时间是在凌晨三四点钟。在1500年到1700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人类的睡眠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美国伊利诺伊州立大学历史学者克雷格(CraigKoslofsky)在《夜晚帝国》中解释了这一变化,他认为,在1500年到1700年之间,英国和欧洲大陆的精英阶层把醒着的时间延长了7个小时。夜晚不再是睡眠的时间而是各种娱乐和社交表演的时刻。克雷格把这种转变称之为“对夜晚的社交和象征性使用进行了扩展”,与之相伴随的是在17世纪和18世纪,欧洲人的夜间活动和对夜晚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并就此引发了一场文化革命,来自法国、英国和德国的大量档案和印刷品都证明了这一转变,这场变革打乱了日常生活的节奏,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的睡眠模式。

西方仪式史上最突然的转变–从街头转向殿堂,从白天转向夜晚–出现,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生活方式的改变。1417年,为了让伦敦冬日漆黑的夜晚明亮起来,伦敦市长亨利•巴顿发布命令,要求在室外悬挂灯具照明。后来,他的倡议又得到了法国人的支持。16世纪初,巴黎居民住宅临街的窗户外必须安装照明灯具。路易十四时,巴黎的街道上出现了许多路灯。1667年,“太阳王”路易十四正式颁布了城市道路照明法令。室外都点起了灯,室内就更明亮了。生活空间变得更明亮,黑夜因此可以被人们利用。

随着室内照明,街道照明的改善,另一项减少人们睡眠的则是新的刺激性饮料的引入。1652年伦敦的第一家咖啡馆“罗西咖啡馆”开张,此店以“咖啡的好处”为题,印刷宣传单,是世界上第一份咖啡广告单。而茶叶最早见于英国文献是在1615年,在17世纪晚期,中国茶已经进入英国,饮茶风俗逐渐开始在英国各个阶层盛行。而原产于美洲的巧克力则也在17世纪中期流行起来–1657年,第一批著名的英国巧克力屋出现了。咖啡、茶和巧克力都是具有神经兴奋作用的食品,它们的广泛使用,让人们有更充分的精力利用被灯光照亮的夜晚。

生活水平的提高,闲暇生活的增加,也使得欧洲贵族、皇室和城镇富人在夜晚发展起了丰富的社会、文化和政治生活。在16世纪,王室出席的主要娱乐活动是骑士比武大赛,当然是在白天举行的。到了路易十六时代,主要的娱乐活动,芭蕾、歌剧、跳舞会、化装舞会和放烟花都是在晚上举行的。1736年,一位英国作家感慨到,“照明的艺术结束了之前的黑暗时代”。

延迟上床入睡还改变了欧洲人的心态。夜晚仿佛一股殖民势力,大大影响了现代社会的基本创造物–资产阶级的公共领域。在此,男人可以脱掉自己作为神职人员或者政府行政人员的外衣,自由交换对各种问题的看法。用18世纪一位作家的话说,凌晨两点钟的社交和智识生活就是在咖啡馆里谈论生活、行动、精神和活力。很多研究已经证明,咖啡和咖啡馆激励了反对现有陈规的精神,导致了异教徒的出现。从伦敦到巴黎,当时的各国政府也意识到了危险,试图对这一新的公共领域进行监视。

夜晚的社交和争辩促进了启蒙思想,但是却不利于另外一种思想–冥想。耶路撒冷的圣西利尔曾经问过:“有什么比夜晚更能启迪智慧呢?”夜间搅扰人心的事较少,而寂静则为自我反省创造了理想环境。“夜晚是最适合反思的时候”,法国一位作家在16世纪说道。宗教改革时期,虔诚的男女至少会花上一个小时来独自冥想,加强自我意识。因为黑夜的消退和漫长睡眠的减少,人们独处和冥想的机会大大降低了。

正如一位1661年的观察者所看到的,那些光彩夺目,足智多谋的自由思想家或者害怕孤独,或者是因为太爱有人陪伴,所以从来没有给自己留出独处的时间。在夜晚,人们再也不独处了,知识分子绕开了深思内省。夜晚那孤独深思驱逐白天虚华的力量永久消失了,而这正是夜晚的灵魂。

当我们从白天走进黑夜时,仍能彻夜阅读、工作或者娱乐,同时我们也习惯了更少的睡眠。根据美国国家睡眠基金会的资料,与19世纪相比,20世纪人们的睡眠时间减少了20%。

8小时睡眠的诞生

1500年到1700年之间的文化革命,不但让人夜生活崭露头角,还催生了8小时睡眠观。现在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睡眠是不被打断、连为一体的,简直难以想象以前人们的睡眠方式如此不同。“其实这种传统睡眠方式是一种自我放松的简单、正常的方式。”弗吉尼亚科技大学历史学教授罗根•埃克里克说,“我们渴望的连为一体的连续睡眠是现代世界的创造。”18世纪中叶以后,黑夜在大小城市中都经历了一场去神秘化过程。

1850年,英国人约瑟夫•威尔森•斯旺(JosephWilsonSwan)开始研究电灯。1878年,他以真空下用碳丝通电的灯泡得到英国的专利,并开始在英国建立公司,在各家庭安装电灯。1880年,爱迪生在试验了1600种材料后,终于用碳丝做成的灯丝成功制成了世界上第一盏白炽灯,成功在实验室维持1200小时。从此人类进入用电照明时代。1909年美国科学家柯里奇发明了钨丝做灯丝,提高了白炽灯的亮度和寿命。电灯照亮了世界上越来越多的角落。太多的事情要做,太多的机会在诱惑,如同打翻的潘多拉盒子。夜猫子,黑白颠倒,失眠等等问题随着黑夜的消逝降临人间。

此后,给个人带来深远影响的现代“24小时”、“7天制”社会和8小时睡眠观也显露雏形。8小时工作制最早由社会主义者罗伯特•欧文于1817年8月提出。1833年,在欧文的支持下,具有同情心的工厂主约翰•多赫尔蒂等人发动了一场争取8小时工作制的运动。1866年,第一国际日内瓦代表大会提出了“8小时工作,8小时自己支配,8小时休息”的口号,要求各国制定法律予以确认。1877年,美国工人举行了历史上第一次全国性罢工,工人向政府提出改善劳动与生活条件,要求缩短工时,实行8小时工作制。在强大压力下,美国国会被迫制定了8小时工作制的法律,后被其他国家纷纷效仿。

明亮的夜晚,不用工作的时间,使得人们不再满足于将漫漫长夜付诸睡眠,午夜前成了消遣的时间–读书、谈天、下棋、去酒吧娱乐或者看电影,可干的事情多得是。20世纪30年代,夜场电影大大繁荣起来,因为夜场观众的增加,美国电影市场上出现了所谓的“双片制”,即在夜场电影中一次安排两部影片放映,而票价基本保持不变。这两部影片中,往往其中一部是投资巨大、制作精良的“A片”,另外一部影片则是成本低廉、水准相对粗糙的“B片”。久而久之,人们习惯性地称之为“A级片”和“B级片”。

电视也不甘示弱,开始抢占午夜的注意力。1954年,NBC由史蒂夫•阿伦主持的《今夜节目》开播。它开了电视节目从凌晨一直持续到午夜的先河。ABC、CBS也不甘落后,纷纷推出精心制作的午夜栏目,比如ABC的新闻分析性节目《夜线》,CBS的新闻评论性节目《莱特曼今夜秀》。这些节目让观众在上床睡觉前最后兴奋一把。约翰尼•卡森是深夜时段著名脱口秀节目《今夜秀》(Tonight Show)的前任节目主持人。每周日的夜晚,大约有1000万至1500万的美国观众没有收看《今夜秀》节目就无法入睡。因此,评论家比尔•迈克称他为“国家情绪的调解器”,说“他每晚都重新调解我们的情绪,这样我们才能很好地入睡”。

自2002年起,每年3月21日被确定为“世界睡眠日”,这标志着现代睡眠观念已正式树立起来。现在我们希望白天能全身心投入工作,因此要有一整块时间来睡觉,且不被打断。在我们的观念中,优质睡眠是在完全安静的黑屋子里躺下入睡,8小时后起床。《失眠:文化史的视角》一书称,从18世纪开始,我们就更看重醒着的时间,而将睡眠时间当做为清醒提供支持。我们希望睡眠能够经济有效,“我们一躺下就需要立刻入睡,以便按时起床,并立刻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所以不论因何原因长时间睡不着时,我们都会紧张地去看闹钟,并绝望地计算:如果现在入睡,还能睡几个小时。于是失眠问题出现了。因此而催生了庞大的睡眠产业。

寻找消失的甜梦

虽然当代的人们大都可以睡在温暖舒适的床上,但是失眠症却开始困扰越来越多的人。很大程度上因为现代人的睡前习惯很多对入睡有反作用–现代人大多喜欢在睡觉之前看电视,玩电脑到深夜或者在入睡关灯前查看一下电子邮件和短信息。而据美国睡眠基金会调查显示,将近95%的人在睡觉之前有使用电子设备的习惯,三分之二的人有睡眠不足的现象。而据哈佛医学院和波士顿布莱根女子医院的查尔斯•蔡斯勒(CharlesCzeisler)表示,在入睡之前接触人造光源,会导致人体产生警觉反应以及抑制褪黑素释放,而褪黑素则是一种能够促进睡眠的激素。因此,即使是静静地看一本书,都会对甜甜入睡有所影响。

据调查,在过去的50年里,英国人每晚的平均睡眠时间已由此前的9小时降为7小时。研究机构VitalityShow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英国只有19%的成年人每晚能睡上8小时,而有16%的成年人每晚睡眠时间不足6小时。睡眠专家推荐青少年每晚睡眠时间为9小时15分钟,然而据调查,美国青少年实际上在周一到周五睡眠时间平均只有7小时26分钟。对此科学家十分担忧,他说:“比起一个世纪以前,现代孩子们的睡眠时间少了一个半到两个小时。”

缺少睡眠会对人们的工作、心情、家庭、驾驶习惯、性生活以及健康产生负面影响,尤其是令人感觉疲倦,记忆力下降。目前,超过半数的英国人在工作的时候会感到非常疲倦。在30岁左右的英国女性群体当中,有59%的人“一直觉得非常疲惫”。如果睡眠不足将会损害人体正常生理机能,甚至还会导致人发胖。内分泌学专家撒拉德•塔赫利教授就称:“通过研究,我们发现,每晚睡眠时间远低于7小时的人,患上肥胖症的概率非常高。”

如今打着改善睡眠旗帜的床垫、睡眠纺织品、功能家纺、枕具、健康睡眠系统等竞相上市,截至2012年9月份,我国睡眠产业的市场规模已达1200亿元。据估计,目前美国睡眠经济年产值已达200亿美元,做出贡献的包括1000多家经过认证的睡眠诊所,无数促进睡眠的处方药物、书籍和小器具等。位于明尼苏达伊甸大草原的齐亚睡眠商店是首家奢侈睡眠用品店,提供光疗法设施、禅宗闹钟、蒙巴萨皇家蚊帐以及600美元一副的防噪音干扰耳塞、16种不同充气床垫和30种各式枕头,但是似乎没有一种方法能够长久地有效,这也是睡眠产业长盛不衰的缘由。

很多科学家也想方设法为人们找回香甜的睡眠,最近很多专家提出,连续睡一整觉并不是高水平工作绩效的必要条件,比如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戴维•丁格斯带领的团队研究发现,让被试者小睡仅仅24分钟就会改进他们的认知表现。而林肯大学教授西蒙•杜兰特负责的另一项研究表明,一个被试者小睡时的深睡眠时间可以预测其在工作中的表现。纽约城市大学的研究者则发现小睡的被试者比那些没有小睡的,能够更好地建立文字关系。

人们逐渐接受了连续睡眠并不是最好的睡眠方法,时不时小睡甚有益处这个观念,企业开始允许在工作场所午睡或者其他类似的小睡时间安排。例如,谷歌就允许员工在工作时午睡,认为这将会提高工作效率。美国职业棒球联盟的几个球队也通过在赛场搭建一个让队员赛前睡觉的安静区域,来帮助队员适应长赛季的需要。

但在现代社会,夜晚越来越五光十色,充满优惠,人们也越来越无法屏蔽在夜晚使用手机、平板电脑、电视等设备,无论有再多柔软的枕头、如丝般光滑的床单、促进睡眠的咒语和安眠药品,那如中世纪之前人们的一夜长眠,恐怕是可望而不可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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